放血小半个时辰,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奈何沈寒山却将此视为大事,他不敢褪苏芷衣袍,只得谨慎地剪开伤处衣料。
小娘子下手真狠,伤得也深,撕口愈发大了。
沈寒山眸光渐深,纵是雪肤曼妙,他心间亦不带任何情·欲。
沈寒山一心想帮苏芷疗伤,绝无他想。
可是,小娘子行径如此坦荡,纵容他恣意妄为,他的心还是乱了。
沈寒山喉头滚动,抑制住汹涌而来的邪念。他为她取帕清理血迹,又覆上专擅止血的药粉。
他想仔细愈伤,观验伤处时,埋首很深。
明明已经包扎妥当,沈寒山却迟迟不肯松开手。
“你……”
还没等苏芷困惑发问,便觉番号周围的肌理一阵温烫、湿润。她蓦然一惊,一抖,战栗不已。
再低头望去,竟是沈寒山俯首,以唇安慰,肆虐冲刷她染上的血。
“为、为什么?”苏芷不懂,心间纳罕不已,说话的声儿都在发悸。
沈寒山何时有嗜血的毛病?他究竟在做什么?
异样的外感刺挠她心,点滴攀升。说不上讨厌或不讨厌,她莫名有些畏惧。
苏芷一介武臣,竟会怕沈寒山吗?说什么笑话。
但,当苏芷对上沈寒山那柔肠百转的凤眸,她还是一阵阵心焦与心虚。
她又要跌入深谷,坠入旋涡了。
怎会有人笑得这般蛊人,妖里妖气。特别是他下颌与唇角沾染的,是她的血……
艳红的一点,似山桃零落,飘飘洒洒,灼在人心上,烙下印记。
不是还没到溽暑吗?怎生这样燠热,总不至于是伤久了,发起高热吧?
苏芷蜷曲膝骨,想逃。
岂料郎君心眼坏,竟握住她纤细腿骨,盘缠回来。
她被他扯近,似是交织在身,惊了一声。
苏芷与沈寒山靠得这样近,近在咫尺,黑色睫羽根根分明。她被郎君略带嘲弄的笑给迷惑了,耳尖一下子红得几欲滴血。
苏芷小声和沈寒山打商量:“你能不能……不要作弄我?”
沈寒山心里发笑,原来他趾高气昂的芷芷,也有和他好商好量的时候吗?
他靠近,咬着她的耳,说:“不能。除非,你不生我的气。”
“你这是趁人之危。”其实苏芷在听到沈寒山说他不过是怕她难过时,解开了不少心间的困惑与心结。
她太气了,她不喜人欺瞒,也厌弃自己违背父意。
苏芷想怪沈寒山,可是思及过往种种,他待她不薄。
为家臣做到这份上,还舍身救她,甚至因她之故打草惊蛇,断了一条复国的捷径。
是她带累了他。
可是,可是。
这世上所有的恨与怨都是不讲道理的,她在某一刻讨厌他,又在某一刻喜欢他。
苏芷很难堪,她的底气说散就散。
“沈寒山。”苏芷垂眉,“我不怪你了。所以……你可以不要再招惹我了吗?”
她不同他剑拔弩张地对峙,她有她的委屈,沈寒山也有他的苦难。
若是苏芷家破人亡,或许她做的事会比沈寒山更绝。
他已经积攒了很多善意,至少没堕落成阎魔恶鬼。
不过是苏芷在退缩。
她不想和沈寒山在一起,太累了。特别是欺瞒她这么久,她心里迈不过那道坎……
“不行。”沈寒山当机立断地拒绝。
他头一回,这样强硬地对待小娘子。
“为什么?”
“世上诸事,不言对错,不讲道理。”
“你……”
还没等苏芷出言辩驳,沈寒山已然倾身,封住了她的口。
她还有好多话想说,可所有言语都细碎,溢出齿后,便不能连贯。
他在“毁尸灭迹”么?这样蛮横,不像往常那个温柔的郎君。
苏芷后知后觉明白了,郎君入了罗帐,都会化身饿狼。
他扑食,衔着、叼着、原本是耳廓沟壑的一寸暗处,渐渐通往幽暗地,遇嶙峋山脊,便覆手剥离那一层层衣。
苏芷失去的身外之物越来越多,她分明可以躲。
但一个声音纵容她沉沦,纵容她下陷……左右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她和沈寒山,应该一样可怜吧。
她还有母亲,而沈寒山的家人都死在了他的眼前。
眼前吗?苏芷心生怜悯,疼惜苍生。
她是这样心肠柔软的小娘子,所以她要救济的苍生,也包括沈寒山。
于是,苏芷抬手,覆上沈寒山的眼。
她不想他看。
她想为他挡住那些烧进旧国的火光,抑或是挡住沉醉风情之中的自己。
苏芷想救他,附耳,她和沈寒山说:“不要看。”
沈寒山不语,只埋首于肩臂窝穴,他辗转利齿,动了情,浅啄苏芷。
苏芷忽然问他:“沈寒山,当年,你陷在那场火海里,是不是很害怕?”
沈寒山呼吸一窒,他沿着苏芷递来的掌心,以口,一寸寸游离。
他触了她,良久才答:“小时很怕,如今不怕了。”
“为什么?”
“那时,融于火中是一家团聚;如今遇上你,我有了旁的念想。”沈寒山轻笑,似在等她应允,“芷芷,我想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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