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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惹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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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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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捧场呢?

    真狼狈啊。

    苏芷的泪珠子掉得更凶了,她难堪、无措,这么多年的委屈,在此刻尽数宣泄。

    她卸下满身防备,做回娇滴滴的小娘子。她没了武臣包袱,终于可以尽情哭了。

    真好笑,她连哭都这样丑陋,一点都不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正因如此,她才会被人欺骗多年,无人坦诚相待她吧……她只道世事炎凉,不知人心亦如是,蛮不讲理,凛若寒霜。

    ……

    深夜,内廷。

    殿前司都指挥使范献刚下值就被内侍拦住了,来人是帝王近日重用的太监,他奉官家口谕,特请范献挪步福宁殿小叙。

    在内侍眼中,官家平日安睡、用膳的寝殿夜里留臣子说贴己话,那是恩典,这份亲昵旁人求都求不来。

    可见君主待范献的不同,是想重用他的。

    思及至此,内侍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几乎讨好,迎他入内。

    外人看不出门道,范献却心间惴惴不安,知今日难逃一劫。

    有什么事不能在上值时说,非要下值寻他?

    不能同外人道、也不能让僚臣发现的事,焉能有好的?

    他忧心忡忡入殿,单膝跪拜的姿势极为虔诚:“臣,拜见陛下。”

    陈屹同范献会面并不肃穆,他刚洗了足,由宫人捧了脚于怀,细细擦干。

    待穿了新靴,陈屹起身,慢条斯理地道:“明明开了春,这几日又起霜了。好在福宁殿里都有火墙烧着,朕觉不着冷。”

    他难得心情平和,同臣子絮絮叨叨扯闲篇,范献闹不明白皇帝话里的意思,只能强笑应对:“陛下龙体康健乃国之根本,冬雪春霜若是冻着您了,那才是天大罪过,寺人们合该小心伺候。”

    “呵,朕当年南征北战、披霜覆雪都不察有碍,如今留在禁中,光是落了霜,底下人就要小心伺候,生怕朕洞悉出什么。”

    闻言,范献迟疑了一瞬。他不记得开国以来,大庆发生过什么战事啊?再往前边思索一番,他想到官家潜龙时,可不就是将领么?

    如今成了一国之主,谁还会攀扯起那样泥泞狼狈的来历?君王和臣子分享过往辛酸可不是好事,天家皮囊永远光鲜亮丽,底下的虱子不兴同人娓娓道来。

    再说下去,是会被灭口的……

    特别是那句“生怕天家觉察”的话。

    范献不敢细思,顷刻间,他浑身冷汗涔涔,支起的那只腿也跪下了。

    范献双膝跪地,匍匐于君主跟前,头都不敢再抬,亦不敢吱声。

    见状,陈屹冷笑一声:“范卿可是把朕当老糊涂了?”

    “臣、臣不敢!”

    “既如此,你身为朕的近臣,竟胆大包天瞒着朕做事?”

    范献悄悄睇了陈屹一眼,两股战战。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官家在发落哪件事,他犯的恶事太多,总不能一桩桩都招了吧?

    万一官家只是故弄玄虚诈他呢?那他岂不是自投罗网?

    范献拼死不认,还挤出两滴泪来:“臣忠心为国,绝无隐瞒,还望官家明察。”

    他这话,陈屹不接。

    陈屹只是静默审视他,鎏金熏炉的龙凤口鼻中升腾起一径儿白烟,袅袅掩住人脸。皇帝的心思本就难以捉摸,如今形色又被白雾掩蔽,更是瞧不真切。

    思忖了许久,皇帝还是冷冷道:“你既设计要苏卿的命,缘何又命石守饶过她?才不过几日,石守便出了事……怎么?后头有高人指点,逼你灭口?”

    这话出来,范献真是死了的心都有了。

    原来顶上这位从来都是装聋作哑,纵容他行事!

    范献欲哭无泪,他还想再欺瞒:“是有人寻上石守,和臣无关啊。”

    “范献,朕给过你机会了。”

    范献闭上眼,视死如归:“陛下,请治臣出言不实之罪。臣招,臣全都招!”

    “这般,才是朕看重的爱卿。”陈屹的脸色总算好许多,殊不知这些臣子玩的伎俩,都是他当年剩下的。敢在他面前班门弄斧,真是罪该万死!

    范献无路可退,他终是一咬牙,心一横,把那日面具郎君的事和盘托出。

    陈屹见他老实,语气缓和:“范卿可知,朕缘何要你下值后再来殿内叙话?”

    “臣愚钝,还请陛下明示。”范献蔫头耸脑,哪里还敢揣测君心。

    “朕知范卿虽有私心,待天家却还算忠心耿耿。朕欲给你一次效忠的机会,这才私下里敲打你一回筋骨。你若知迷途知返,朕也不欲赶尽杀绝……只是今日一事,范卿确实让朕失望透顶。”

    “臣知罪,还请陛下息怒,饶过臣一回。”

    “范卿,口舌上的知罪无足轻重。”

    范献懂了,官家还是要给他一些教训,长长记性。陈屹是仁君,不会欺辱臣子。那么,表忠心的事,就要看范献自个儿悟性多高,慢慢参透了。

    范献心灰意冷,知道今日死罪能免活罪难逃。

    于是,他抽出御带长刀,对准了自己的臂膀,狠狠剜了血肉。

    “哗啦”,鲜血四溅,皮肉淋漓。红梅冒着热气儿,溅上厚毡毯。

    即便痛不欲生,范献也不敢哀嚎出声。

    官家没喊停,他便要继续“认错”。

    足足凌迟了三五刀,范献险些疼到昏死过去,陈屹才不轻不重地喊停,施施然命他退下。

    这是肯饶过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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