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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惹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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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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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与你听。”沈寒山扣住苏芷微微发抖的指尖,他慢条斯理,一字一句讲从前的事。

    他的话很多,有意给苏芷介绍他的过去与家人。

    他同她说自己的大兄与阿姐,同她说他们死时不屈的脊骨。

    最后,沈寒山告诉她,关于陈屹的恶行——

    十九年前,草原胡族率领彪悍骑兵进犯前朝,攻入边关。为守山河子民,边陲县城应时被设为军机藩镇,用以抗.战。彼时的陈屹还不是新君,他不过是持印信率军迎敌的地方将领。

    由于战事吃紧,顾不上民生,又时逢天灾大旱,地方郡县的黎民百姓失田家散,走投无路。

    百姓们没了活头,只得应征藩镇的募兵,冲往战场,混一口饭吃。他们认陈屹为天,同他一起出生入死。

    好在陈屹骁勇善战,又有国仓粮草补给与接连不断的援军支持,他顺利击退了胡族骑兵,保卫了国土。

    一时之间,陈屹声名远播,威振天下。

    藩镇子民们眼皮底子浅,瞧见陈将军在前保家卫国,守护地方百姓安危,对他极为推崇。他们凑作一团,私下里嘀咕君主庸碌,只晓得躲在山高水远的京城里声色犬马。殊不知他们无田可耕时,是天家派人送来军粮、民粮,供他们生息过活。而陈屹不过是领命当差,是君主手中傀儡。

    陈屹被人捧久了,俨然是土皇帝的做派。而他此前招募来的“牙兵”在陈屹麾下做事,也只认他为将领,听他派遣。

    陈屹享受过专权的好处,傀儡也想撕扯那一层线,顶替真主。他渐渐生起了异心,动了杀念。

    待天家下诏,恭迎他回京受封赏时,陈屹故意谎报军情,拖延归家时间。他知道,君主哪里是顾念他的好处,这次回京宴贺,也不过是想“杯酒释兵权”,夺走他手上所有的权利。

    陈屹大权在握,不甘心就这么受制于人。

    这辈子的大业,唯有此刻最鼎盛峥嵘。

    他心生一计,蓄意勾结地方官员勾结,私下调高田租与税赋,从中获利,捞得大笔招兵买马的钱财。明明是他的奸计,陈屹对道貌岸然,还要悲痛与边陲百姓解释:一切都是官家的旨意,他们是远离京城的子民,是被天家舍弃的子民,故而没人会管他们死活,只能认栽。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陈屹一面激起民愤,一面暗下私造军械,为“兵变”做准备。

    没了口粮,饥民泛滥,遍地枯骨,民不聊生。

    讨要赈灾粮的折子一道道呈上去,十万火急,人命关天!

    沈寒山的父亲不忍地方百姓受苦受难,饿殍遍野。

    于是,君主做了生平最慈悲、亦最愚蠢的决定——他大开国用军备粮仓,把这些储备粮源源不断送往灾镇。

    此举为大忌!若皇城遭遇宫变突袭,禁军无粮草持久抗.战,恐有变天之险。

    偏生君主心系百姓,不听谏官劝告,不忍舍弃苍生。

    他执意照做,力求救下灾民性命。

    沈寒山的父君以为自己在勉力救膝下子民,却不知,这些粮饷压根不是运往灾区,而是被陈屹截胡,养肥了他手上招揽来的成千上万的叛军!

    不够!无论多少米粮都填不饱这饕餮大口!

    百姓蒙在鼓里,没收到官粮,对朝廷更为怨声载道。

    君王失了民心,社稷不稳,就此显露颓唐之势。

    最后,陈屹领兵归京,表面上说是要“送还兵权”,实则是有意领兵造反!

    归京途中,他为求保险,还用计策反了干州节帅刘振麾下的一万精兵,加。强军势。

    殿前司官吏早早听闻消息,他们野心勃勃,为日后做打算。他们暗通款曲,加入了陈屹那一方派系。

    后来,宫门被叛变的宦官凿开,殿前司都点检为新主开国磨刃,一剑刺杀了君王。

    就此,陈屹闯入宫中,黄袍加身,成了新君。他烧毁了所有前朝旧事,申家血脉,一个不留,尽数屠杀。

    为了名正言顺坐稳帝位,他还设下皇城司官署,为己监听坊间民声,铲除异党。

    陈屹明明是借殿前司禁军势力夺的国,却在登基后过河拆桥,偏宠于皇城司衙。

    他擅制衡之术,存心用皇城司牵制私兵禁军三衙,□□军权。

    旧主换新天,朝前官深谙通达世事。

    陈屹明明是犯上作乱,却在这些朝臣口中成了众望所归。

    陈屹欣赏他们的识时达务,又唾弃这些“论君尽可折腰”的老匹夫。

    他不信朝前臣子,蓄意广招寒门子弟,培养天子门生,为自个儿重用。

    就这般,陈家王朝莅临。

    陈屹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又谈何治国安邦。

    他是乱臣贼子的出身,一心只想守住家财国土。

    不过,成王败寇,他终是赢了。

    沈寒山的父亲输就输在太仁慈,太体恤百姓。心软之人,总是自苦,成不了大事。

    何其无辜,又何其冤枉!

    而苏父,为了留下前朝血脉,复兴王朝,制造了这一场杀局。他希望苏芷能弃暗投明,辅佐沈寒山,成就一番霸业。

    这是父辈的夙愿,苏芷自然应允。

    只是……

    苏芷漠然望向眼前这一个她曾倾心过的郎君。

    她的唇瓣被咬出一线血丝,郑重其事,质问沈寒山:“于公,我会谨遵父辈教诲,匡扶前朝;于私……我想知道,你为何不一早告诉我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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