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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惹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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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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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芷在大理寺狱中独自待了两日。

    她想, 沈寒山没来找她,肯定是为她四下奔波去了。

    那她为了不让沈寒山担心,总要照顾好自己。

    苏芷朝一侧瞥了一眼凉透的饭菜, 还是忍着腿伤疼痛,赤足落了地。她挪至碗筷前, 一点点吃尽了碗中白饭。

    太憔悴了不好, 太瘦骨嶙峋了也不好。改日,沈寒山见了一定要絮叨。

    他总这样聒噪,吵得人耳根子不清净。

    说来可笑,苏芷竟会顾念起沈寒山了。

    她无端端想起前些天的吻……究竟是鬼迷了什么心窍,她能任由他一次次轻薄,却不反抗?

    是沈寒山会咒术吗?还是说,她难得红鸾心动,喜欢上了沈寒山。

    怎么可能……

    又怎么不可能?

    苏芷放下竹筷, 望着铁窗怔怔出神。

    她想见沈寒山,想和他问个明白。

    这是苏芷头一次产生了除了公事以外的私人意愿。

    “啪嗒”一声, 牢门的锁链开了,长吏对上苏芷探究的眸光, 露出一个谄媚的笑。

    他抬手,请苏芷偏房更衣:“苏司使, 您在狱中受苦了。天可怜见, 石守副将寻得杀害满福县令的真凶, 还了您清白。官家那头已经下了旨,为了安抚您这些日子吃的苦, 门外已备下御赐象牙车辂, 为您坊间开道, 避凶添吉。”

    苏芷明白, 这是官家面上给她的褒奖。天子不欲同她撕破脸,即便他对苏芷的冷硬态度恼火,他也不会在外落人口实。

    既石守愿意还她清白,那她便是吃尽苦头的忠良。

    要拉拢忠臣同心,务必好生安抚。

    这招摇过市的象辂便是一桩,算是保全了苏芷几日丢去的所有颜面。

    苏芷颔首,左右顾盼,疑惑地问:“怎不见贵司的沈廷尉?”

    不难猜出,她能平安出狱,今日逢凶化吉,定是有沈寒山在背地里推波助澜的手笔。

    他立了这样大的功,怎么不来向她邀功请赏?这不符合沈寒山的办事风格。

    难道他出什么事了?他因为她,受了什么伤吗?因此不能来见她。

    苏芷的心一阵阵慌乱,她忍不住开口催促:“说啊!”

    长吏被唬了一跳,没想到一个小娘子怒起来杀气也这样凌冽逼人。

    他不敢看苏芷的眼睛,缩头缩脑地答:“沈、沈廷尉在大理寺当值呢,还未到下值的时刻,约莫还要再等一个时辰。”

    “哦。”苏芷这才回过神来,他们当朝臣的,哪里这样出入自由。

    她悬着的心稍放,面色和缓很多。

    苏芷终于肯挪步离开,她披了一层长褙子,由长吏搀着出门。

    牢狱外,那些原本给苏芷眼色看的狱卒霎时低了头,众人生怕苏芷重掌权势,会给他们苦头吃。

    但有沈寒山护着,他们也没让苏芷受苦啊?除了那次,他们纵石守入狱鞭人……

    完了,全完了。

    小娘子心窄,可不记仇?!

    小喽啰们心里叫苦不迭,把脑袋埋得更深了。

    苏芷无意同他们计较,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世道本就是恃强凌弱。

    她强,便有人俯首称臣;她弱,便有人倚势挟权。

    不新鲜,也不必较真。

    苏芷登上象辂,一时风光无两。她仍由内侍驾车,体体面面送回府上。

    苏母和疾风等人早已在府门口静候多时,苏母一见浑身是伤的苏芷,眼泪夺眶而出。

    她扑在闺女的身上,哭个不停:“你是要死么!怎么伤成这样啊!成日里逞什么大能,丢了命才好吗?!”

    苏芷苦笑:“忘记更衣挡伤了,白得来你一番埋怨。”

    她还有心情说笑,苏母既心酸又难过。

    “下次可不许这样莽撞,为娘要被你吓出病来了。”苏母上上下下摸遍了苏芷筋骨,知她只是皮外伤,稍稍放下心来。

    “是是,绝无下次了。”苏芷由亲娘搀扶入院,好在苦尽甘来,家人又团聚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苏府,因主子家的回归,犹如石落水潭,又活泛起来了。

    苏芷几日未得好眠,苏母心疼女儿,给她放了一浴桶热水后,又留了糕点与伤药,容她好生休憩。

    苏芷还未适应劫后余生的快慰,迟迟解开衣裳,等了好久,才没入水中。

    热水侵体,洗刷所有冷意。

    那股子暖意驱散了所有严寒,把她从阿鼻地狱里拉了回来,苏芷终于结结实实活过来。

    活着了,活着真好啊。苏芷喟叹一声。

    她有家可回,有个可以松懈身心的地方,苏芷感到很幸福。

    她软化四肢百骸、缓缓陷入水中,一如很久以前的那个梦。

    这回,她无需攀附什么,也能坠水。

    迷迷糊糊间,苏芷睡着了。

    还是那股子溺水的窒感惊醒了她,这才没出事。

    苏芷扑腾两下手脚,顶着湿漉漉的长发,爬出浴桶。

    有惊无险,苏芷气喘吁吁。

    门窗开了一道缝,吹入寒冷夜风,好在屋里烧了炭盆,压根儿不冷。

    苏芷不知自己靠着浴桶沿壁睡了多久,待醒来时,指腹都被泡得起皱。

    她擦了湿发,再一望窗外,已是月上柳梢。

    不对劲,这个时候了,沈寒山早该归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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