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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惹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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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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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百人也罢。

    他们失了人心,往后也只是牲畜了。

    苏芷冷眼旁观,良久,她问:“最后一个问题,为何你们杀了这么多人,满福县的县令都没有处置你们?按理说,这样的事,早该上报州府,请兵剿匪了吧?”

    山匪们对视一眼,为了活命,他们老实交待:“县太爷也吃咱们寨里的孝敬,他也是我们的人。”

    好啊,好一个官匪勾结!

    苏芷没了旁的言语,心间涌起绵绵不绝的怒意。

    她飞旋削铁如泥的白刃,屠尽眼下恶人。

    恃强凌弱者都该死,一个不留。

    苏芷是这样杀欲重的小娘子,她等闲不会在外人面前暴露冷情的一面。

    待她卸下浑身气力,才想起圈椅上坐着的人——沈寒山衣不沾血,如霜花冷月,玉洁松贞。他在看着,她都要忘了。

    苏芷咽下一口唾沫,小心抹去脸上、袖上的血。然而血渍深入线眼,如何能轻易消除?

    她终是没有沈寒山那样冰清玉洁,她像一只嗜血的恶鬼。

    苏芷回头,望向高风亮节的沈寒山,小声问:“吓着你了吗?”

    她记得文臣胆小,说不定沈寒山早已吓软了腿脚。

    岂料,沈寒山只是缓慢起身,走向她。

    他为她悉心擦去唇边血迹,送豆糕置她口中:“芷芷累了吧?吃口甜的,垫垫肚子。”

    苏芷震惊,一个没留神,她的樱桃小口微张,那甜糕便送入唇舌之中。

    是甜的,甜到心间沁蜜,洋洋洒洒裹了五脏庙,浑身腻得发昏。

    沈寒山笑她满身血污,还拿干净的衣袖,为她擦拭。

    他自愿染上她的杀戮之血,与她“同流合污”。

    他不畏惧她,也没躲着她。

    无论苏芷做了什么,沈寒山只关心她是否挨饿受冻,是否疲于奔命。

    仿佛苏芷是他所求的真理与善途,他能无所顾惮包庇她。

    苏芷忽然觉得通体松缓,慢慢吐出一口浊气。

    “我要去一趟县衙,提着山匪的首级,同县太爷讨个公道。”

    “好。”

    沈寒山待苏芷,就是这样言和意顺的人,他什么都会说“好”。

    沈寒山和喜枝儿一同留在纪家收拾残局,唯有苏芷执着滴血的首级,于廊檐后厦间风驰云走。

    本该蒙蒙亮的天,却乌云罩顶,入目昏暗。

    没多时,下起了一场雨。起初是牛毛细雨,随后转变成滂沱大雨。

    天更阴了,裹挟荒郊野岭的山风,斜斜的雨针刺入苏芷膝骨。

    她受了雨潮与湿寒,旧疾犯了,腿疼得厉害。

    苏芷勉力忍着,终是停在了县太爷的官宅门前。

    她拖着一地血水,抬腿踹开了宅门。

    门房不知动静,无人来拦。

    她忽觉不对劲,急急往屋里闯,却见县太爷端坐在正座上,尸首异处。

    他死了,而杀人凶器,竟是那把苏芷留在马车箱笼里的弯刀!

    不是她杀的。

    刀为何在这儿?府上还有一人藏匿暗处偷了她的刀。

    苏芷皱眉。

    还没等她捡起弯刀,忽然屋外传来一阵急急的脚步声。

    那人看到苏芷,厉声嚷道:“苏司使!你竟敢杀害朝廷命官?!来人呐,将她拿下,押回京中交于官家审问!”

    苏芷回头,认出此人。

    他竟是殿前司副指挥使石守!也就是殿帅范献麾下的走狗。

    “你怎么会在这儿?”苏芷问。

    石守道:“一月前,本副使奉皇命来柳州办差,本想清明节下拜谒一番地方县令,一尽礼数,岂料撞破你禽兽不如的暴行!若非本副使来的时机正好,你定会畏罪潜逃!”

    “我没杀人。”苏芷辩驳。

    “你不解御带弯刀,日日佩刃出入内廷,谁都认得。如今血迹尚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此言一出,苏芷如梦初醒:“弯刀藏于纪家府上,是你与范献合伙设计陷害。你们趁我处置山匪时,偷来刀刃伤人,又算准了我耿介秉性,定会来县衙讨个公道……”

    石守在此处守株待兔,就为了抓个现行儿!

    毕竟她来柳州满福县查探喜枝儿的事,在掖庭中不是秘密。这几日逗留京中,足够石守与范献暗下部署奸计,他们放出纪大娘子已死的消息,诱惑山匪强占纪家家宅,私吞老宅财物。

    如此,就能撞上嫉恶如仇的苏芷,被她料理。

    “满口胡言。”石守唇角微扬,他以指嵌唇,吹一声口哨,八方禁军私兵闻风而动。

    他们抽刀面向苏芷,将其团团围住。

    苏芷知今日,她是在劫难逃,倘若她再持刀相向,恐怕被有心人歪曲成“做贼心虚”,有理也难说清楚。

    不如束手就擒,归京再说。

    官家明察秋毫,未必会信石守一面之词。

    思及至此,苏芷丢开人头,高举起双臂,大义凛然道:“上镣铐吧,我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只是石守副将,你今日惹恼了我,改日咱们连同你上峰的账目,一块儿清算。”

    石守闻言,心里一惊。

    他微微眯起眼眸,心道:“这小娘们都死到临头了,还有诸多闲话可说,早晚要撕烂她这张利嘴!”

    ……

    苏芷在外停留太久,直到入夜还未归来。

    沈寒山如坐针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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