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连个菜都没有,又像什么话。
苏母对待下人都是如此和蔼,下人逢年过节还有双份月钱拿,在坊间口碑很好。因此,不少女使小厮你争我抢来苏家做事,还有签长契书的女使。
谢鸾对苏芷千恩万谢,苏芷颔首,没说什么漂亮的场面话就走了。
时候不早,她领叶小娘子回前厅继续吃席。
两人途经廊庑,徐徐送来清寒的早春夜风。
夜色朦胧,长廊拢着一团混沌的白雾,唯有小兔儿灯悬在檐下,照亮青石板。
叶小娘子被风激了个哆嗦,她躲到苏芷身后,探头探脑,问:“苏姐姐,我听爹爹说,明日你要同官家一块儿去巡狩了吗?”
苏芷:“是。”
“你会狩猎老虎和狼吗?”
“会。”
“苏姐姐好厉害。”叶小娘子满眼崇拜。
苏芷弯唇:“不算什么,只要多练箭术,熟能生巧,便可百步穿杨。”
叶小娘子憧憬:“待我长大后……”
苏芷以为她要说嫁一个武艺高强的郎君。
岂料叶小娘子后半句便是:“也要习武!挽弓射大雕!”
苏芷脚一崴,险些踩空了。
“……”她不作声,不予评价。
只求叶小娘子别出卖她。
若让苏母知道,苏芷是婉儿长歪了的启蒙事例,那她铁定得挨骂好久。
苏芷顿了顿步,又回头,对小孩道了句:“如果你喜欢,那就学吧。”
她没有否定叶小娘子,她不想斩断任何人的路。
苏芷不会看不起任何人,相夫教子的贤惠妇人也好,挽弓射虎的女臣也罢。只要叶小娘子想,那便去做,随心所欲便是。
苏芷此生言行虽荒腔走板,为世人所不容,却不至于离经叛道到自个儿也厌弃。
她喜欢如今的潇洒日子,倘若叶小娘子有足够勇气接受旁人的指摘,那小姑娘也可循她的步迹,一路上青云。
苏芷是头一个走荒山野岭的人,她拦着风言风语,挡着口诛笔伐……山径已被苏芷踏平,后人的路,不会难走了。
苏芷把叶小娘子交付给叶家夫妇,受了一场风,孩子已经睡着了。
今夜大家伙儿吃得尽兴,苏母和叶家人都早早回屋里入睡,唯有苏芷和沈寒山两个年轻人互看一眼,摇了摇酒盅,欲相约去喝一场春日酒。
本来沈寒山打算和苏芷一块儿出门买些物件,被疾风兄妹一搅和,到底没成行。
不过府上用物应有尽有,沈寒山出门采买,只是想寻个由头,请苏芷出门逛逛而已。
今晚,沈寒山能同苏芷约酒,乐意之至,倒也不亏。
他笑问:“芷芷想去何处吃酒?”
苏芷瞥了一眼不远处探墙而来的粉色花枝,道:“去你府上吧,我看你院子里有一棵日月桃开得很盛。一面赏花,一面喝酒,听起来就很惬意。”
“好,都依芷芷的。”沈寒山无异议,心里倒是叨念一句:能诱得苏芷入家宅是喜事,幸好没砍了。
自打上一次衢州一行,沈寒山舍命相陪,苏芷对他没了那样重的疏离感。
她视沈寒山为可以交心的挚友、兄弟,不再拒他于千里之外。
故此,今夜吃酒也是。
难得风雅一场,她想邀沈寒山同往。
夜风拂面,院子里萦绕着桃花的清苦味。
一瓣花被打落了,浮于苏芷的酒水面上。灼灼的一点粉,溶入酒里,盈满月亮。
很有物趣儿。
苏芷微笑,含着花叶,一饮而尽,任由那点淡淡的苦涩,自舌尖蔓延开。
本该是很舒适的夜,苏芷却无端端想到了陈风来府上的事。
她不明白陈风为何要将官家不曾下达的赐婚旨意告诉她,这个行为有什么深意吗?
他想做什么呢?
苏芷越想越烦,愁上心头,闷头喝酒,一杯紧接着一杯。
她忽然看向沈寒山——这厮聪慧、处事通达,或许能为她解惑。
只是,有点难以启齿。
苏芷想和沈寒山倾诉,欲言又止。
沈寒山瞧得分明,酒过三巡,他出声,问:“芷芷可是有什么心事?”
苏芷抿了抿唇,喃喃:“倒是有一桩,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我关系非同寻常,但说无妨。”
“两三日前,大殿下来府上探望我了。”
闻言,沈寒山挑眉,嗤笑:“大殿下倒是懂见缝插针,公差一有闲暇便往下属家宅里钻。”
他对陈风似有成见,总在她面前指摘。
苏芷知他人后的乖戾秉性,不欲同他争辩,又往下说:“我从前初初登皇城司官署,大殿下曾给我递来一碟子酥油鲍螺。那时,我不明深意,还猜是招揽部下的照拂之举。前几日,他忽然同我开口,说幼时我入宫面见皇后,偷拿过他的点心,正是一碟子酥油鲍螺。而且官家曾有意,将我许给他,做皇子侧妃……”
她的话音刚落,沈寒山手中酒盏便轻轻磕到了石桌上。
清脆一声响,震起酒水涟漪。
好在没碎。
沈寒山垂眉敛目,良久不语。
他是极为韶秀的眉眼,此时八风不动,添了几笔从容,如墨色工笔画上的风流文人。
苏芷很庆幸,她这番纠结心事,是告知了沈寒山——唯有他见多识广,不会一惊一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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