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崖山的孩子开始。
山上挖出了十多具孩童尸骨,在哑巴小孩们逐一辨认凶手以及同伴的画像后,世人才知道,他们都是朱毅从京城发卖到衢州的可怜人。
是苏芷风雨兼程赶来,救了他们,否则孩子们一定没命活到现在。
疾风差点助纣为虐,帮无恶不作的吴通判残害忠良。
他是讨厌横行霸道的官吏,可他不厌恶好官清官。
仔细想来,真是后怕。
要是他一个失手杀害了沈寒山和苏芷,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思及至此,疾风又一次高声道:“求您打我吧!否则我心里难安。”
沈寒山不耐他的粘缠,皱眉道:“待苏司使醒后,自有她发落你,何必急于一时。你若死活不愿离去,那便随本官一并入衙门,为本官效命。”
“是!官人请随意吩咐,我上刀山下火海都愿意!”疾风大喜过望,他乐得帮沈寒山忙。
招疾风入衙门,这一重实则是沈寒山的考虑,有了疾风这样的能人在侧,他要恐吓吴通判,那可简单多了。
牢狱内,吴通判浑身是血,瘫倒在地。他死鱼似的翻着白眼,有进的气儿没出的气儿,奄奄一息。
“吴通判,好久不见。”沈寒山不愧是心思深沉的老狐狸,昨日才结下那样深的恩怨,今日便没事人一样,扯嘴皮子说笑了。
吴通判翻了个白眼,他自知死到临头,与沈寒山也没什么话讲了。
沈寒山挪来一张高椅,单手支下颌,好整以暇地道:“吴通判指骨断了好几根,往后牢饭不知端得端得稳。哦,不对,是本官说岔了。就凭你犯下的这些罪孽,至多饿一碗断头饭,此后也没旁的饭可吃了,算不得什么。”
他在吴通判的伤口撒盐,有意来奚落他的。
吴通判恨得牙痒痒,凉凉一笑:“沈提刑,我的确浑身都有把柄,任你拿捏。可你也不是那样清白的官人,你就不怕,我把你收受贿银的事情抖出去?官家多疑,不日定会处置你。”
他倒胆大,还要挟起沈寒山了。
死到临头还嘴硬,有点意思,沈寒山轻笑出声。
只可惜,这招黑吃黑,对他没用。
沈寒山慢条斯理地道:“贿银吗?本官早已充公、交付给叶主簿当作项款,建官办慈幼局。官家要是知情,只会嘉奖我,如何会怪我?吴通判,你与其绞尽脑汁在此处陷害我,倒不如挤两滴眼泪,低声下气求我。这样一来,我会让你死得更轻松些。”
吴通判骇然,他怎么都没想到,沈寒山是动了杀心的!
他不是要被送往京城刑部与大理寺复审吗?!不是还能苟活一段时日吗?!沈寒山怎么敢……
“你这是动用私刑,官家会降罪于你的!况且,你还想逼我招供认罪,你怎么能杀我?!”吴通判的语气里有一丝慌乱,他惜命,最怕死。
闻言,沈寒山难得笑了一下:“吴通判,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个儿了。沈某手上有林州牧死前留下的陈情书与追罪状,还有你雇凶杀人,特地赠予渔夫阿武的那一匣带你本人牙印的罪金,再有阿武的相好香兰作为指证你行凶的证人,加之你亲笔书写的囤药密令以及哑奴衙役们的指证……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你觉得,你逃得掉吗?你死不死,同我干系已经不大了。代笔写一封谢罪书么,沈某很擅长。”
他似是要击碎吴通判最后一重幻想:“哦,若你死在诏狱里,官家只会欣慰——好歹贪官污吏还有一星半点儿羞耻之心,知道自个儿罪孽深重,要以死谢罪。毕竟这一出官场丑闻闹出来,地方百姓怨声载道,对皇家不再亲信……上头失了民心,你当官家会饶过你吗?最想你死的,或许不是我,反倒是天子。”
吴通判明白了,全明白了。
于天子而言,贪污一事尚可掌控。若是引起社稷动荡,丧失民心,那便是滔天大罪了。
吴通判犯了大忌,他不可能活。
故此,官家也会默许沈寒山的行径,甚至希望他死在衢州。
这样一来,能挽回一些京官的名誉与声望,至少让当地百姓知道,他们是为黎民伸冤来的,是大家伙儿的救星。
沈寒山悠悠然补刀:“明白了吗?吴通判,你的生死,全凭我心情。”
吴通判整颗心都凉了,他颓然闭上了眼:“你比我年轻太多,却比我深谙官场之道。沈寒山,今日,我算是输得心服口服。”
“呵。我给你多活几日的机会,你要不要?”
“请、请沈提刑垂怜。”
“把那些同你有勾结的官吏报上名来,说一个名字与罪状,我许你多活一个时辰。”
沈寒山看了疾风一眼,后者会意,从刑具里抽出一把锋利匕首。
疾风和吴通判有私仇,下手不会徇私。
吴通判抖若筛糠,他知道了,沈寒山是多心狠的人。这厮是要将他的根基尽数挖出,要他身败名裂、众叛亲离。可眼下,他还有什么选择呢?他本就是将死之人,能苟延残喘一瞬便是一瞬吧。
吴通判放弃了所有念想,任人鱼肉。
他招了,全招了。
既然要死,那他就得拉所有人陪葬。
凭什么他在这里吃苦,倒让旁人有一线生机。
吴通判泄了气,只得把那些罪孽娓娓道来——
原来,吴通判早在一年前就打起了用瘟疫害人的主意。
疫气肺病需用麻杏石甘汤调养。他想着,衢州忽然爆发瘟疫,官办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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