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比较两具森森白骨的耻骨形态差异,苏芷明白了全部。
这底下,埋了一男一女,两具死尸。
应当是真正是朱逢以及他的妻子。
他们不是失踪,而是死了,死了十年之久。
苏芷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两具尸骨从地底下挖出。
她端详许久,同沈寒山道:“尸体已白骨化,该是在土中埋有十年之久。再看女子尸骨颊骨正面受损,像是被人用硬物砸击,而靠近腰脊的肋骨两侧俱有裂痕,该是被人以双腿夹击,压制在地……宫中常用就地处决犯事的宫人,拿湿布捂嘴,膝骨掐腰,死相不新鲜,我见过。倘若我没猜错,朱家媳妇应当是死前受过奸.辱,奋力抗争后,才惹得凶手恼羞成怒,以硬物敲击头骨,失血而亡,这是她的致命伤。而朱逢的伤处在后背和颈骨,肩胛骨有砍刀划痕,应该是跪着的时候,被居高临下的朱毅暗处偷袭,中了刀伤,失血死亡。”
沈寒山不是蠢人,稍加点拨便开了窍,他顺着苏芷的话,道:“若是朱毅一早便有杀害兄长夫妻的心思,两人都俱用砍刀除之便是,偏生凶.器不同。由此可见他并不是一次性杀害两人。我猜,朱毅一早便对嫂子起了歹心,想利用自己同兄长相似的样貌诱.奸兄妻,奈何房事途中身份暴露,他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杀了朱家嫂子。随后,他知自己大祸临头,朱逢必不可能轻饶他,故而选择躲在暗处,用砍刀杀害朱逢……”
在认罪与逃跑之间,朱毅选择保全了自己的命。
不必人说,苏芷也能想象到那个画面——朱毅是个没有家室的男子,看到兄长阖家圆满,必会心里不忿。他明明同兄长朱逢长得一模一样,却没有及不上兄长丝毫。
世上最推人上进之事,便是攀比。
最让人心浮躁之事,也是比较。
大嫂越是温柔体贴,他心里越是妒恨。
久而久之,自然起了歹心。
明明是双生子,明明长相一模一样,他却拥有截然不同的悲惨人生。
他能替代兄长的存在,他本就是朱逢的孪生弟弟。
只要嫂子不知道,他就能偷去兄长一时半会儿的人生。
朱毅动摇了,信念崩塌了,他选择铤而走险下手,哪怕享受一瞬的幸福。
于是,在某个天时地利人和都恰到好处的时刻,又或许是嫂子一时看走眼,没能认出他的身份。
她唤他:“郎君。”
是她认错了人,因此怨不得他。
朱毅不作声,沉溺于温香软玉里,偷窃春.情。
可他手上的茧子做不得假,嫂子还是发现了他的身份。
她想息事宁人,想逃跑,想给朱毅一个机会,说这一切都是误会。
朱毅却不愿她离开。
将错就错,他和兄长一起拥有嫂子,不好吗?!
所有美满日子都该是朱毅的,都该是他的!
朱毅狠下心,双腿死死卡住女子的腰骨。
直到她恼羞成怒,骂他——你及不上郎君千万分!你这个禽兽!
“啪嗒——”朱毅的救命稻草,在此刻断裂了。
他冷笑着,拿起了一侧的器.具。
一下,又一下。
朱毅不费吹灰之力,杀死了这个巧舌如簧的女人。
他感到快慰,他终于毁了兄长那令人妒恨的人生。
但他又觉得惧怕,只因他还是犯下杀戮之罪。
他父亲是嗜血的本性,他也该如过街老鼠一般生活。
偏偏朱逢混得有滋有味,而他一直东躲西藏,成了不得见天光的人。
既然做了,那便做绝吧。
朱毅起身,操起柴刀。
他掩在屋后,等待朱逢归家。
日落西山,霞光燎云。
世间一切都变得昏暗,光明与黑暗没了边界线。
那时的朱逢,或许想着今夜美满,能同妻子还有远道而来的家弟一块儿吃馄饨,生活美满。
谁知他一进屋,便嗅到了一股子血腥味。
朱逢惶恐不安,来到主屋,迎面便见到妻子血肉模糊的脸。
他悲恸欲绝,却不知危险悄然逼近。
又是一下。
利落的一下。
砍刀砸到了朱逢的脖颈与肩臂,血液犹如梅花朵朵,溅.射在地。
朱逢倒下了,同他的妻子一块儿奔赴黄泉。
朱毅慢条斯理地清理血迹,他没动屋子里的东西,只是把兄长夫妻埋在了槐树底下。
家里静悄悄的,好似从未有人来过。
他顶替兄长的身份,来到都城,利用兄长积攒的一点孩子本,白手起家。
朱毅做贼心虚,故而只敢用“朱逢”的身份,这样他就能谎称兄长还活着,如此一来,便没人会去调查一个还尚存于世的活人。
至于“朱毅”这个人,他活着的时候没人关心,消失了更无人在意。
他往后,只要顶替兄长而活便是了。
真可悲啊,他还是没能活出自己的美满人生。
……
这是苏芷分析的故事,应当和真相大差不差。
谁叫朱逢,啊不,朱毅已死,无人能诉说背后的故事。
现如今,苏芷只需要调查清楚杀害朱毅的凶手是谁便可给官家交差了。
至于他生前是善是恶,就留给世人来评说吧。
朱家挖出了两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