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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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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狗(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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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皇后禁足是做场面功夫, 只为替后头的举措铺路,所以福宁殿的守备并不严谨,勤政殿的人领她在殿外露了个脸,里头便有女使迎出来, 引她往后走。

    千扬还是多问了句:“你们娘娘这两日还好么?”

    好不好的, 似乎不太好说, 女使犹疑了瞬,侧过身来道:“困在福宁殿中, 娘娘她没有能说上话的人, 昭仪您既来了,还要烦您多劝一劝。”

    千扬心中一沉, 没再言声。女使引她进偏殿,皇后正临窗闲坐, 闻声抬起眼来, 眼波一转, 朝对过的绣墩儿点了点, “昭仪来了?快坐下。”

    南窗下摆着张小方桌,及膝头高,一应茶具茶器摆满桌,茶香老远就能闻见。千扬提着的一颗心略放了放,情形比她料想得好多了。

    皇后执茶筅亲自为她点茶, 声音清越, “我知道你的来意。范家的事,前两日我刚听说时心里头也乱, 又困在行宫里出不去, 担忧家里人, 担忧朝局, 也担忧官家。昨天太后薨逝的消息传到我这里,着实叫我慌了好半天,哭了一场,哭完了又不明白自己在哭什么,缓了一晚上,今日已经好多了。”

    千扬对她的敬服更深了,若易地而处,她自问没有这份豁达。敬服之余又有难言的惭愧,范家倒台,除了最后那一推,她说不上出多少力,可她的快意与庆幸却是实打实的。范家到底是皇后的母族,千扬只能勉强一笑,“您心性开阔,实在叫人敬佩。”

    “不至于,我也钻牛角尖,只是一面钻,一面也知道要从哪儿退出来。”皇后摇了摇头,“范家并不无辜,我是范家的女儿,虽左右不了父兄族人所作所为,却也因此过了十几二十年的好日子,我能独善其身么?没有这个道理。可到底都是血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家里没有苛待过我,要我恨他们,实在无从恨起,只觉得可怜可哀。”

    皇后其实还是想要倾诉的,福宁殿中没有人能听她说这些话,遇上千扬,觉得她是可信任的人,不自觉便娓娓道出许多,“我与官家同年生,那会儿先帝爷的皇长子还在。昭仪知道么?我的闺字叫‘鸣珂’,你听听,我的命运从两三岁上就定下了。只不过家里人原先打算让皇长子聘我为妇,后来皇长子没能养住,便换了官家。世家大族的女孩儿都这样,没法子为官为将,只能拿婚事为家族添基业。至于嫁谁无所谓,名头对了,人不重要。”

    皇后点完了茶递给她,撂下茶筅擦擦手,又调过视线落在窗外。

    “也因为这个缘故,打小儿家里人就重视我,五岁开蒙读书,对我的要求倒比兄弟们都严。结果呢,书读得越多越心慌,昭仪你想,那些前代史书里写的都是什么?满篇不都是我的命运么!后族煊赫十几载,最后大多一场空,下场比谁都惨。就算少数真能谋朝篡位,我这样的,身为废帝妻子,晚景照旧凄凉。”

    “所以我很小就看开了,”皇后声音悠悠,陷进久远的回忆里,“一个人提前十好几年前就看见自己的结局,换了昭仪,你会怎么做?我是没有力量也没有勇气反抗的,除了愁苦,见天儿地抹眼泪,不知道该怎么排解。我家里人还以为我撞邪了,送我去妙智寺住了一阵儿,指望大师给我祛祛邪祟。可邪祟是没有的,只有我自己知道是心病,大师的道行再高也白搭。”

    不知想到了什么,皇后的声音顿了顿,唇畔忽而浮起丝笑意,“不过妙智寺的方丈作画是一绝,手头还有不少收藏,我跟着他学了几天画,竟然心病全消,什么命运啊结局啊都不去想了,一心沉浸在里头。后来我家里人来接,一看闺女又活蹦乱跳了,喜得给妙智寺大佛捐了层金身,后来也不太管束我。”

    千扬静静听着,跟着笑跟着叹,终于明白了皇后出身范家,为何还能如此卓尔不群。

    她由衷赞叹:“圣人从小便聪颖又通透,难怪您画笔下的山水,都显得与众不同。您天赋高,悟性又出众,机缘巧合下遇上妙智寺的方丈,领您进绘画的门,从此有了寄托,是您之幸,更是画史之幸。”

    说到心爱之事,皇后总算显出分真心的笑。千扬恭维得很卖力,况且原本就是实心话,不掺一分水,皇后听得渐渐舒展开眉目,“我一心钻在这上头,不瞒昭仪说,那时候我是想着,万一往后家道没落了,有门手艺傍身,哪怕去给王公府上画工笔小样呢,总能过得下去。”

    其实他们这样的人,云巅上或是尘埃里,光鲜的躯壳或是牌位,很难会有弯腰讨生活的中间态。皇后是玩笑,千扬却顺势问:“那往后......圣人有什么打算么?官家心里明白,您是您,范家是范家,不会因为范家而迁怒于您。不说别的,您为天家打理宫闱好些年,就冲这份功勋,官家也会为您安排好后路的。”

    皇后轻轻一笑,“官家发我月例银子,我替他留意百官家的诰命们。这几年我都当作在替官家办差,无功无过就是了,谈不上功勋。”

    这心态!千扬是彻底服气了。皇后不是大宅里一无所知的妇人,正相反,她从小就看得比谁都透,可生命的残酷真相并没有叫她屈服,她依旧热爱美,安然而用心地生活,尽全力让自己的生命值得。

    千扬忽然有些懂了,难怪皇后不太瞧得上官家。周延邺那个段位与境界,同皇后还是要差上一截儿。

    不由想起那位鸿胪寺画师。区区两面之缘,她拿不太准,他与皇后是同类人么?不好说得太明白,千扬委婉道:“范家犯了事,可您若有旁的可以仰赖的人,官家他应当很愿意放您出宫去。”

    前尘往事就当是一场梦,从此再不与宫廷相干,多好的机会。皇后显然也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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