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去取酒?!去哪儿取啊?今晚主办方就要封仓了。”
“我知道。”游子意咬着牙回答。
游子意算了一下时间,开车来回至少要十三个小时,沿途再休息个两次,谢东城最早也要今天下午两点左右才能回来。
他等得茶不思饭不想,谢东城却始终没有给他回一个电话。游子意实在没忍住,给对面拨了过去,电话只响了一声,却提醒他无法接通。
游子意的心猛地往下一坠,不敢再往下细想。
中午十一点半,王京准时抵达了办公室门口,敲响了那道玻璃门。
然后他就看到游子意像个游魂一样过来给他开了个门。
“你不会晚上睡这儿了吧?”王京环顾一周,只看到那个窄小的破沙发。
游子意不想跟他废话,点了下头。
“走吧,得去会场了。”王京催促他。
游子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的会场。王京的那辆破车哐当哐当开出了市区,又哐当哐当开到了南郊。
王京打开了车上的音响,电台播报声呲呲拉拉地传来。
先是乏味的当日新闻简讯,然后主播忽然插播了一条特大新闻:
——昨夜牧城高速发生了重大追尾事故,十一车连撞,当场五人死亡,剩下十三人被送往当地医院急救。具体进展我台记者仍在跟进中……
追尾,追尾。又是追尾。
游子意坐在副驾,眼神一下放了空。两秒后他的手指就开始颤抖,然后飞快地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这次倒是没有忙音了,但是响了好几下,还是无人接听。
“你怎么了?”王京瞥见了他的异常。
游子意没有说话,手已经抖到握不住手机的程度。
虽已入秋,但正午的阳光依旧刺目。游子意下车的时候感觉眼前一片晕眩,差点栽到在了停车场。
“要不回去吧?我替你签个到。”王京看他的样子,实在瘆人,竟也有些不忍心了。
游子意站在阳光下,任光线炙烤着他的脸颊和脖颈。刚刚那则新闻播报的语音还在脑袋里不停地回放。
王京见他不进不退,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站在他身后等他回应。
会场周边的人越来越多,停车场的车也拥挤了起来。门口的抬杆处排起了队伍,不少车鸣笛催促。
这些声音的波形像是刀剑一般刺入游子意的耳朵,他早已恢复的右耳似乎又被卷入巨大的噪声旋涡里。
突然间,一辆黑色的汽车一个急停甩到了他们两人面前的车位里,卷起了地面一层的尘土。
王京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我靠,吓死我了。”
游子意一惊,猛地抬头,才发现这辆车如此得熟悉。黑色的丰田。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狠狠地揉了下眼睛。
砰!主驾驶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寸头从驾驶座里走了出来。
“快,搬进去吧。”谢东城拍了拍后备箱里的一个大纸箱,朝王京说道。
王京惊魂甫定,拍了好几下胸口才答话:“行。时间还早,没有封仓,慢慢来,来得及的。”
游子意站在了两人身后,看着他们把纸箱搬进了主办方的仓库,又完成了登记。
天边的阳光依旧热辣。谢东城忙完之后,走回了他身边。
他眨了下眼睛,一根睫毛掉进了眼睑里,刺激得眼睛有些酸痛。
“怎么了?”谢东城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游子意还是铁青着脸 ,半晌后才说出了第一句话:“以后不允许你大晚上一个人开车出去。”
谢东城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懵了。
过了半天,他才想起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看了好几秒明白了过来。
他这才笑着跟游子意解释:“高速有段没信号,导航的播报总是时断时续,影响我开车,我要抓紧时间嘛,就把手机扔副驾了……”
游子意还是没说话,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谢东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喉结动了好几下。
下一秒,游子意忽然抬手搂住了他的腰,紧紧收住手臂,将头埋进了他的颈侧。两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心脏共振。
游子意很少这样主动从正面抱住他的身体,这一次,谢东城听到他一声微微轻颤的长叹。
“你吓死我了。”他的声音比叹息更轻。
谢东城听到他的话,这才放下心来,没忍住笑着调侃道:“怎么了老板,是不是爱我爱得发疯了?”
谢东城还特地模仿了上次游子意的语气。
游子意的呼吸顿了顿,抬眼看他,眼睑微微泛红:“对,你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