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太后见他这样聪明,心里其实很高兴。
虽然礼部已经定了年后采选,可等诞下子嗣,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而赵诚却长大了,只要他平安长大,就不是没有机会。
这是她心里不能为外人道的想法,但此刻她觉得赵诚虽然懵懵懂懂,但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
赵诚在傍晚才回来,府中洒扫祭祀已经准备妥当,又一年结束了。
赵幼澄跪在永嘉寺的殿内,长明灯燃着,她仰头看着佛祖,心里默念,但愿明年也能平安顺遂。
很多事情,早已经变了,她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
前世太子去后,陛下身体就不好了,那个开始拟定嗣子……
但现在陛下好好的,礼部开始筹备采选,那就有可能诞下子嗣……
赵诚跪在她身边,见她这么虔诚,心里对权力就更向往了。
他从来不信神佛,若是神佛有用,若是去世的人真的能庇佑我们,姐姐又何必这里求神拜佛?
开年后,今年的正月十五也没有去年那么热闹,礼部上了折子,正月二十三之后,为国祚绵延,为陛下采选,内阁都通过了。
而曾庆国这时候才刚刚进京。
高关澄的案子被拖下水的人很多,御史台就有好些人被牵连。
曾庆国已经年过五旬,实话说他不是个有野心的人,要不然当年陛下也不会拿他立威。此番入京,也不是他自己愿意的。
内阁的人一而再再而三举荐他,才成了最后这种局面。
而他又收到高关澄的信,让他下重手,这更让他为难。
赵善易闲着的时候就容易多嘴,和老廉亲王闲聊起曾庆国。
“他眼下举步为难,若是严办了高关澄,就是忘恩负义,可若是不严办,陛下那边又不好交代。真是两头不讨好,因为高关澄屡次推举他,这恩情他领不领都是他的错。曾庆国这是白遭殃了。”
廉亲王嗤之以鼻:“他能入朝,就是机遇,眼下不是说恩情的时候,他若是办差办的利落,还有点前程。若是两处惦记,最后下场更惨。”
赵善易嗤笑一声,“依您之见,曾庆国怎么样?聪明吗?”
廉亲王:“比高关澄到底少一些资历,但曾汝昌非等闲之辈。曾庆国即便不如曾汝昌,但也不会差太多。虎父无犬子嘛。”
赵善易却说:“那倒不见得,高关澄平日里不聪明吗?事到临头不也昏招一出连着一出。”
廉亲王还没说话,赵善易像是想起了什么,笑起来说:“我倒是想起一个聪明人。”
廉亲王盖上茶盖,问:“谁啊?”
“太微宫那位啊。”
廉亲王白他一眼。
赵善易给老爷子添了杯茶。
“她刚入京的时候,和曾庆国眼下有异曲同工之妙。入宫和太后亲近也好,和陛下亲近也不好。她硬是病了一路,新寻了一条路。”
廉亲王骂了声:“少胡沁!谁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赵善易也不以为意,只管笑呵呵说:“太后娘娘可是盼着她回京,忠义侯眼巴巴等着赐婚。万事俱备了,最后呢,一点都没沾上身。次次都能全身而退,这可不是一般人的本事。”
廉亲王撇他一眼,好半天没吱声。
最后才慢悠悠说:“天家没有蠢人。”
要不怎么会看上裴家的儿子。
可见廉亲王也对赵幼澄如泥鳅一样的本事很赞赏。
赵善易闹了个没趣,嘿嘿了两声,也不在意。
“您说,宫里对这位什么意思?真不打算定亲了?”
廉亲王淡淡问:“怎么?你打算保媒?”
“瞧您这说话,我就这么一说。我上哪给她寻夫婿去?”
老爷子很不耐烦说:“不该你问的别瞎问,她的亲事自有人操心。”
赵善易一听这话,一琢磨,不对啊,照这么说,婉淳的亲事看样子像是有眉目了。
“您什么意思啊?”
“滚滚滚!”
廉亲王立刻翻脸轰人。
赵善易一猜就知道赵幼澄的亲事早已经定下了,只是每人说。
他站起身又问:“听您的意思,是您给保的媒?也不对啊,就算康亲王保媒,也轮不到您……”
他一时间被绕进去了,自己也想不明白了。
话没说完就被老爷子轰出来了。
赵善易对正事,那是打死也不会露半句的人。但是唯独对八卦兜不住。
见人就想吐露几句,因为是赵幼澄的婚事,他闲不住,就找裴岘去说。
裴岘回来的晚,等回来就看见赵善易和院子里的明鹤正在聊鬼神。
明鹤在市井中混迹几十年,赵善易也是八百个心眼子,每一句真话,两个人正说到牛头山上的鬼火,用什么熄灭的。
赵善易见裴岘回来,笑着说:“这位黄先生,确实是高人。”
明鹤嘿嘿的笑,谦让:“大人谬赞。”
裴岘面无表情听着两人不要脸,自己进屋子换了身衣服,等出来,见赵善易正在看明鹤画符。
明鹤不知最近出门做什么,整日画符。
见他换了衣衫,明鹤丝毫没有做客的自觉,只管说:“我换了张药方,你明日看着方子去抓药。若是没有,就去直接问草药,带回来我自己炮制。”
裴岘也不多问,只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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