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回去了呢。不过既是最后一天了,纵着他些也无妨。
沈韫得到江瑢予的话,终于重新打起精神,撸起袖子,准备晚上好好亲自做一顿江瑢予爱吃的晚膳。江瑢予登基这几年身形竟然愈发清瘦了,也不知道御膳房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连做饭这等小事都做不好。
沈韫在厨房准备晚膳时,江瑢予并没有跟进去。
他斜靠椅上,反复看着那些信件,夏立淳的势力在之前的效绩考核中被他削去大半,他的财源进项也被他逐一砍断,这次是他翻身重新笼络势力的绝佳机会,他是不可能放弃的,一定会倾巢出动。
江瑢予想到此,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绮丽绝伦的笑容。
这笑美则美矣,却完全不带任何温度,冷酷至极。
在沈韫一整晚目不交睫地轻轻环抱早已熟睡自动依偎他的江瑢予时,黎明拂晓还是毫不留情如约而至,沈韫不得不放开环抱江瑢予的手,靠坐床头无声凝望了他许久,最后实在没忍住,在他额心落下了一个一触即分依依不舍的亲吻。
江瑢予还没有醒来,他默然起身穿好衣服,现在还来得及在江瑢予回宫前为他做最后一顿早膳。
就在沈韫轻轻关上房门时,江瑢予那双漂亮狭长的凤眸猝然睁开,潋滟无双的凤眸里满是清明,哪里还有一丝睡意。
·
早膳后,沈韫亲护江瑢予回宫。
从兰亭别苑到皇宫的距离不长,加之他们早上起地够早,哪怕沈韫已经尽量放缓速度,赶上早朝还是绰绰有余的。
江瑢予甫一踏进宫门,高福就立刻赶来迎接,身边带着几个心腹手下,直接就把沈韫挤到了一边,江瑢予有心开口想说什么,但高福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陛下,朝会即将开始,诸位大臣都在来金銮殿的路上了,陛下可要去垂帘听政?”不得不说,高福将一切都打点地很好,一切事务安排妥当,内能稳住紫宸殿,外能瞒过堂上臣,已经很不容易了。
夏立淳就算有所警觉,大概也只会认为是他伤的太重,才会安排人假装垂帘听政。
现在上朝,的确是最好的时机。
于是江瑢予本该对沈韫说的话在出口时变成了一句,“嗯,将帷幕准备好,随朕去金銮殿。”
说完,他转过身面向沈韫,周边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两人,江瑢予只言简意赅道,“时辰不早了,沈统领准备准备尽快上朝吧,别耽误了时候。”
一言甫毕,只留个沈韫一个单薄利落的修长背影。
沈韫只注视了他一会,旋即也转身离去。
江瑢予赶到金銮殿时正逢早朝开始,跪拜仪式之后由侍臣宣布朝会流程,重大事项由丞相御史把控,其余朝臣一并商讨。
江瑢予登基三年,还没试过这种方式看他们吵架,一时看得兴致盎然。
起初堂下一切正常,但很快地,言辞就激烈了起来,短短几天时间,先前江瑢予联合内阁主张的变革政策就被丞相一派抨击阻挠,现在竟然发展到无法推进的白热化阶段了。
御史更是怒不可遏,“夏立淳你别太过分了!这个政策是陛下制定亲自推行下去的!陛下现下就在上面看着呢,容不得你放肆!”
夏立淳不甘示弱,朝上方无所谓地瞥了一眼,冷笑:“正是陛下在看我才要说,新政固然是好,可也要讲究循序渐进,出现问题就该及时止损。御史不同意本相的做法,到底是为这江山社稷着想,还是只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为在陛下面前争功好胜?!”
“你放屁!”御史被他这一番指鹿为马的不要脸行为直接气地爆了粗口,“本官任职多年始终廉洁克己,何曾以权谋私?!你少血口喷人,到底谁才是真正大逆不道,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两派之首都争吵起来,其余朝臣自然紧跟而上。
偌大朝堂瞬间乱成了一锅粥,不知道地估计还以为这是菜市场。
江瑢予眸光森冷,他冷眼注视着下方吵做一团的朝臣,在心中暗自记下帮腔夏立淳的大臣。
啧,藏得还挺深,若不是他这次受伤,怕是还不知道这些胆大包天的东西何时也跟夏立淳扯上了关系。
从始至终,江瑢予都未置一词,冷漠旁观。
而在场的所有人,只有沈韫一人知道江瑢予已经在场。
不过想当然,他也不可能开口说,而丞相众人,在他们这般胆大妄为的时候又何尝不是试探,那端坐上方的人始终没有出声,不管那是真陛下还是假陛下,重伤不能言还是其他。
都不重要,只要他们能达到目的就够了。
一场你争我吵的闹剧惨淡收场,众臣各自退散,江瑢予自始不发一言,剩下知晓江瑢予已归来的诸多下人也是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江瑢予斜着身子,面无表情以手支颐。
少顷,他才猝然睁眼,一勾秀丽唇角,吩咐道:“来人,将张监署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