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再谈,眉间一冷,什么普通朋友连谈都不能谈了。
江瑢予冷声提醒他,“翰林位置紧要,朝廷上不知道多少目光盯着,就连丞相也特意着人下过请帖。既是普通朋友,若无要事就不要来往了,免得落人口舌徒生事端。”
“是。”沈韫手指紧紧抓住竹筷,用力将心里酸涩情绪镇压下去。
江瑢予乜他一眼,看他这般,将要出口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到底还是吞了回去。
他放轻声音,温声道:“吃饭吧。”
沈韫心里因这三个字一下子差点决堤,他大口吞了一口饭这才勉强稳住几欲外泄的情绪。
翌日,早朝过后。
高福几次三番偷瞄江瑢予神色,见他状态正常,这才放心。天知道昨晚他在外间候着有多心惊胆颤,想进去看看情况又怕自己多余,好不容易等沈韫出来,问他话也不说,真是急死个人。
好在陛下把饭吃了。
江瑢予眉峰紧压,秀丽俊美的脸上满是阴霾,就连那平时惯常勾起的一点唇角都压紧下去,尽管大多数时候这是因为嘲讽而非开心,但总比没有好啊。
高福担心不已。
近日的奏折江瑢予都仔细看过,却无一人提及官盐。
他单独召见御史,这事就连御史也不知情,两人心神俱惊,可见瞒得有多紧了,至少从表面看不出有任何问题。
而谁有这通天本领不言而喻。
高福浑然不知其中隐藏危险,他抬头看了眼和煦天光,对江瑢予笑眯眯道:“陛下,今日天气不错,陛下要不要出去走走?”
江瑢予想也不想地回绝,“不——”不过转瞬,他又改变了主意,在高福期待的目光中还是一点头:“那朕出宫看看。”
“好啊,出宫好。”高福十分高兴,江瑢予能松口出去散散心就已经很好了,他不挑地方。
再说,皇宫天天待着也腻了,出宫好啊,出宫多好,出宫不仅能见识风土人情盛世强国,没准陛下一出去心情好了饭还能多吃一碗。
江瑢予没有过多耽搁,决定好就回殿换上简装秘密出宫了。
守备森严的皇宫后门悄无声息打开,一列整装的大内高手护送一辆低调华贵的马车悄然驶离皇宫,而这动静完全无一人所知道。
高福本来也想跟去,奈何江瑢予让他留下,以防宫中有事,高福确认了江瑢予的安全也就同意了。
就这样,江瑢予的马车缓缓驰至京城大街。
江瑢予掀开帷幔,探眼朝外看去。京城繁华,街巷行人络绎不绝,商贩生意热火朝天,江瑢予这辆马车很快就被淹没进满目繁华里,低调地丝毫不起眼。
车声辚辚,江瑢予看过一间又一间繁忙店铺。
往来店铺排布清晰,北街尽是各色茶点酒楼,南街则为饰品服饰,东街武器工具琳琅,剩下的大物件尽数归属西街,方便倒是方便,功能分明极尽便捷之能事。
对此,江瑢予倒是乐见其成。
可有一点,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早年还未登基为帝时这大街他就常来,先帝在世期间耽于丹药而疏朝政,整个国家莫说是京城了,混乱成灾,哪有如今这般欣欣向荣。
诚然,这和他的宵衣旰食积极管理有关,可这变化未免太大了些。
虽说商行一经变动必然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经商免不得竞争,商场如战场,必然会有矛盾冲突,可这里,实在是太和谐了,简直和谐地不正常。
同行之间言笑晏晏,给人一种我们都是相亲相爱一家人的错觉。
就像是,有人刻意调整过的一样。
江瑢予放下手,沉声吩咐,“去查查这里怎么回事。”话音未落,查探的暗卫便纵身离去,消失在人山人海中。
江瑢予继而又道:“去盐当看看。”
驾车暗卫很快调转车头,江瑢予掀开半截帷幔,眼看着民众扎堆争相购盐,三三两两的声音落进他耳里:
“最近这盐跟雪粒子似的,又细又白,瞧着真是不错,这不,我又来买了!”“是吧,我家那位也爱吃,说是干活都有力气了,赶紧趁着便宜多屯些!”“对对对,我家那丫头啊,挑食地要命,最近吃饭都能多吃一碗了!”
“……”
几个妇人结伴从江瑢予马车前路过,江瑢予适时转过脸。
他侧颜白皙澄净,气韵天成,加之这次出门未有过多装饰,只简单一束长发,乌黑墨发随着他转头动作恰巧在身前落下几缕,遮住那本就被角度掩盖而不甚明显的微凸喉结。
帷幔放下了,反而给人留下更多遐想空间。
不远处靠墙的几个锦衣男人眼尖地看见了这直击人心的一幕,为首的男人一捂心脏神情恍惚,笑容荡漾嘴中痴喃:“我的天哪,美,真是太美了,简直是仙女下凡……喂!你们几个!看见没有,那是哪家的小姐?”
身后立刻有人回答:“什么哪家小姐,那马车上都没刻字,想来也就是哪个商贾家的女儿,瞧她身边只有几个侍卫呢,就那小身板,我一屁股都能坐死。”
锦袍男人闻言哈哈笑了几声,旋即一整衣襟,阔步上前,“既如此,我们就去看看是哪家的小仙子那么漂亮。”
这种乌龙江瑢予属实没有料到。
不过他也不在乎,他身边这几个身形瘦弱的暗卫随便单拎一个出来都是能干翻他们一群人的存在,这点江瑢予毫不担心。
他就这么端坐车内悠闲品茶,在那几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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