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结束,他正面凝视着伊迪的脸,看了好一会后突然抬手拨开了对方的一缕发丝。
伊迪的耳朵被完全暴露出来,他认命的牢牢闭上双眼。
白羽的手指沿着对方的耳廓细细摸索,片刻,他找到了他想要的,一块只有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薄片。
稽海洋的眼睛随之一亮。
这大概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最纤巧的私人终端机了。
“动手的事就交给你吧。”白羽把这枚薄片也递给稽海洋。
“还是拟态式。”稽海洋断定道,同时手指快速摆弄起来,终端机脱离原主人设定的拟态环境后,形状迅速变换,像迎风增长的草一眼,转眼就达到了普通终端机的大小。
网络智能高度发展的后果利弊皆有。
一个小小的个人终端机几乎承载了一个人的全部过往和秘辛。
就像那本陈旧的作业本,那上面反复涂抹的答案和洇湿又风干的泪痕,它们所代表的隐秘的过往,都是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的潮湿情愫。
伊迪的身体被蝙蝠影人控制着,他无从抗争,但只要想到自己的一切将暴露的人前,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紧闭双眼,但这点微薄的反抗只令他看起来更加可怜。
“嗯,开机除了面部识别扫描之外,还需要虹膜扫描。”稽海洋来到伊迪面前,用终端机对着他:“是你自己睁开眼睛还是我帮你?”
伊迪缓缓睁开双目:“那里面,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们想要什么,”稽海洋挑眉:“再说,有没有,看了才知道。”他现在已经十分钦佩白羽,他想到白羽要用獠牙坠饰吸引伊迪自投罗网,但他以为要想进一步得到程序树的秘密还得再和伊迪周旋,这么难啃的一块骨头,别说二十四个小时了,二百四十个小时也未必够用,但是白羽居然想到找出他的终端机!
事情马上就要解决了,这么想着,稽海洋觉得手上这部超级纤巧的终端机似乎变沉重了。
因为祖上有日耳曼人的血统,伊迪的眼瞳是褐色中夹杂一点绿,虹膜比对的时候,伊迪的瞳孔被放大现在在终端机的屏幕上,说实话,挺美的。
白羽这时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荣天宝作为幕后的设计者和制造者,来到游戏世界却执意要用原本的这张脸孔。
因为这张脸和这对眼是开启终端机的唯一的双重密匙。
也因为他与生俱来的傲意不允许他改头换面,他对兄长不能言说的隐秘情愫也令他做不到以另一副陌生面孔陪伴在其左右。
他们在做这些时,瑟隆始终安静的负手肃立在一旁,他岿然不动的身躯,漆黑及地的长袍,以及无限冰冷沉静的神情令它此刻看起来无限近似于神祗。
无论是白羽对伊迪的搜身,还是稽海洋摆弄的终端机,对它来说都毫无意义,它不了解这些,也无意探究,游戏的规则令它只需尽力满足一个拥有血族信物的贵宾的一切要求。
它身为血族,拥有永远的生命,强大的力量,却也和它的同族一样被囿于游戏的规则之内。
神秘的落日之森,华美的玫瑰堡垒,也许只是另一种形势的囹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