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池在那边一声笑:“是我给你打迟了。”
林檐默不作声把那些微信上发给林檐的表情包抛在脑后,一本正经:“是有点迟。”
“不是我不想联系你,前几天吵得太厉害,老头看得紧,我……”
“你想我了吗?”
那头萧池的解释戛然而止:“什么?”
“萧池,”林檐说,闭着眼的睫毛抖动:“我有点想你。”
在萧池走后独来独往,那扇把周围和林檐隔起来的墙消失不少。生气,伤心,高兴,勾着唇笑,这才是少年人正常应该有的情绪。
哪怕是现在,林檐半睁开的眼倒映着窗外的天光,眸里水色朦胧,这些天来,他好像现在才真正发出一点属于林檐的脾气来。
骑自行车的时候没有萧池,到家里没有萧池,学校里也没有萧池,哪里都没有。萧池这通电话,林檐这才发现自己厌恶死了到哪都是他一个人。
“我也想你,檐仔,”萧池的呼吸声有点沉,他似乎说一句话就要吸一口气:“你等我回来,再坚持一年,等我们高考完。”
等他们高考完,到自己独立自主,可以和父母分庭抗礼的时候,他们还要在一起,没有人再能说把一个带走,让他们分开的话。
这一通电话打了两个小时,他们没有分开过这么久,恨不得在路上看见了几只蚂蚁都要事无巨细的和对方分享,最后以有人敲门提醒萧池该起床穿衣服去学校了,萧池骂骂咧咧起身才作罢。
“我要出去了。”萧池的语气很低沉,他简直是恨透了这个到处都在说鸟语的地方,尤其是他一句都听不懂,天晓得他在课堂上过得有多艰难。
“嗯。”林檐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
“你是不是要睡觉了。”萧池在那边磨磨蹭蹭的,一看就是想拖延时间。
“还没有,有篇语文阅读没有做完,”林檐弯腰在桌子下面捡笔:“做完再睡。”
“你现在都主动做语文作业了!”萧池大为震惊:“檐仔,你是准备考常青藤吗?”
“没有,我准备修道,”林檐说:“看破红尘几十年不吃不喝的那种。”
“那都是没用的东西,佛祖说心诚则灵,你当和尚去了我怎么办。”
“阿弥陀佛,”林檐乐得和他掰扯,就和在外婆家山上一脸严肃的说山上有桃花精一样:“说明你和我佛无缘,施主,认命吧。”
“小和尚,”萧池声音由远及近,听起来他像是在穿衣服:“我这里好吃好喝,你还不如还俗从了我,每天都有肉吃。”
林檐展开刚才合上的卷子,眼睛盯着卷面:“不要,婉拒了。”
“……”萧池:“哎你……”
“你不是说要出门上课了吗?”林檐听见手机那头有人用英文在说什么,萧池听不懂,只顾着跟他演戏:“快去,好好学习,我考佛学院,你考常青藤。”
“不想去,学什么学,”萧池很霸气:“我说从国内转到国外我不适应,可能考不上大学,这一辈子就毁了,你猜我家老头子怎么说。”
“萧叔叔怎么说?”
萧章可能是被气疯了,全然没有在商场上预筹帷幄的冷静自持,他大手在桌上狠狠一拍:“考不上就捐楼,捐他个十几栋,就不信没一个学校敢要你。”
“……好霸气,”林檐说:“有没有可能我和你生下来的时候抱错了,我才是萧叔叔的亲生儿子。”
萧池不打电话之前,这语文卷子虽然折磨,可是心如枯槁也算不得什么。萧池一个电话,人精贵了,这卷子是一点也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