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相告,然后他就听见男子说你跟我走好不好?
薛离玉摇摇头,却听门被关上,他衣裳被剥开一点,他突然很害怕,一把推倒了人,回身就往门的方向跑,被男子抓住了肩膀抱起来。
恰巧一名路过的外门弟子开了门抱住了他,低声下气地说安寝时间到了,背过身时擦去他的眼泪,安慰他不要哭。
后来听说外门弟子被赶出了蓬莱宗,他觉得很伤心,但没办法与任何人说。
他被关进小院子里,一方天地,痴儿不知孤苦,只知冬去春来,云卷云舒。
偶然有一回,他搁着门问师尊为什么,那时他还能说出话,但是师尊却回过头说,你来路不明,胆小怯懦,我收留你已经仁至义尽,不要说多余的话,这样就更不像他了。
不像谁?他不知道,只能瑟缩着低着头,再也不敢问。
十五年一晃就过,昨天他开鼎的日子到了,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个炉鼎。
对炉鼎来说,这相当于成年日。
痴儿身上飘出异香,传遍十里,师门闻之色变,全天下哗然。
修仙界难得有炉鼎,一炉鼎比千金重,天极炉鼎能换一座城池。
豢养炉鼎的人却不敢声张,他们嫌丢人,为人不齿。
毕竟大部分炉鼎神智未开,但是灵力充沛,不论男女,会夜夜缠着修士双修,开鼎后的炉鼎每逢初一、十五,都渴望被灌鼎,与人交.合。
可千年正道蓬莱宗,怎可留一炉鼎,毁坏弟子们名节与道心?
——所以啊,薛离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这是他的原罪吗?如果不是的话,为何他总是谨小慎微,生怕别人不喜欢他,欺负他,用力的去讨好别人呢?
他曾经那么用心地希望大家喜欢他,其实他们只把他当成笑话,师尊看似对他很好,会隔着门缝看看他,但神情总是冷漠的。
薛离玉摇摇头,觉得荒唐,从前痴傻,如今若是没好,他可能真的会浑浑噩噩过一辈子。
只是镜子开始泛起白雾,一些从没见过的景色浮现。
但是没什么稀奇的。
这之后的五年时间,他幽居在小院子里苟延残喘,他又生了病,日日咳血,终于在一个落叶纷飞的秋天,蓬莱宗的山门被攻破了。
不止蓬莱宗,仙门尽数泯灭,修仙界在魔修手里毁于一旦,人们在痛苦的哀嚎里挣扎求生,却被一箭一箭射死。
此时,人们对修仙界的恨意达到了极致,若不是他们不勤于伏魔练功,三界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尸山血海,血流成河。
突然,镜子里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无悲无喜的声线道:“薛公子,你也看见了,九九八十一天后,便是三界劫难。我已将你丢失的一魂一魄找回,你要想尽办法阻止魔尊灭世。”
薛离玉想,从小到大,他被师尊囚.禁在小院子里,往外看时,山门外铺天盖地的山林,灵气充沛,仙鹤常戏水梳毛。
远方村落安静祥和,儿童嬉戏,老人树下摇扇,那是一个海晏河清的天下人间。
三界,绝不应当被覆灭。
薛离玉定了定神,托着残破脆弱的身体,冲镜子抱拳道:“弟子必当竭尽全力阻止。”
镜子里的声音似乎欣慰这深明大义的回答,又说:“魔神早已在百年前死亡,但魔气不死,会附到别人身上,所以封印魔气的难度极大,你还要做一件事。”
薛离玉不解,继续看向预言镜。
这次镜子里的刀山火海都没有了,只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
没了鲜红似血的朱砂痣,他不再妩媚凄艳,反而圣洁宁静,身后万丈法相威严壮阔,是上古凤皇展开火羽,慈怜垂首,恍若悲悯的神明。
薛离玉诧异,“仙人怎么同我一般模样?”
镜子说:“没错,他就是云偌仙尊。他的神武,岐山九弦琴是凤皇尾所做,也是封印魔气的法器。”
“云偌仙尊是全修仙界飞升上仙境的第一人,一百年前,他以身封印魔神,身死道陨。”
“云偌的尸身就停在莲天境,生出了一朵魂莲。你与他八字契合,前缘早定,只要用血饲养云偌的魂莲,待到八十一天后,云偌便会复活。”
薛离玉攥了攥拳,除魔卫道的心,战胜了害怕割腕放血的痛,他正色道:“不过是舍我一人之命,挽救三界浩劫,弟子当仁不让,定不辱使命。”
神仙说:“很好,我找了一人,他应当不会对你心软,会每日敦促你放血养魂莲,省得你怕痛,半路逃跑。”
薛离玉点头称是,再一睁眼,他看见自己又回到了蓬莱宗。
—
但他不在小院子里,而是在一群长老中间,众人围着他,他们身穿华服,容色威严,像是宗门里的长老执事。
他听见师尊素来低沉的声音说:“他确实是炉鼎不假,应当是天极。”
十余位长老们吹胡子瞪眼,当即叫他跪下认错,“败坏门风!”
他还不明就里,只见师尊站在一名长老身侧,臂间挎了一件脏污的白衣。
“你作何解释?”
饶是薛离玉再迟钝,也知道是昨夜自己发生的事了,他是炉鼎不假,有这样的反应也很正常。
因为师尊昨夜来过他房。
深更露重,师尊悄然来看他了,他听见师尊素来低沉有磁性的好听嗓音唤道,却无力醒来。
原来师尊一直都能随便进出他的小院子,却从未告诉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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