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
怎么会呢?
沈落枝怎么会与他解除婚约呢?
她应当恨他,骂他,与他争吵不休,甚至如那些市井妇人一般跳起来,朱钗颤动间,狠狠地给他一个耳光,然后再与他讨价还价,告诉他这辈子别想去找别的女人,亦或者会哭着给南康王写信,叫南康王来西疆为她撑腰。
但事实上,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位经历过世间最痛事的郡主便站在他的面前,依旧如同枝头嫩芽般柔弱,但却看不到任何悲痛之意,她的眉眼比冬日的水还冷,只淡淡的睨着他,像是睨着一个并不相熟的陌生人一般。
这种眼神让裴兰烬微微有些心慌。
裴兰烬下意识的想站起身来,却又因为跪了太久而踉跄了一瞬,复而扑倒在地上。
他扑倒的时候,手掌搓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火辣辣的疼,让他恢复了些知觉,而他站起来又摔倒的这个过程中,沈落枝就在一旁冷眼向下看着他,甚至还在他向前扑的时候退后了一步,似乎是不想被他沾染到一般。
沈落枝眼底里的嫌恶刺痛了裴兰烬。
他勉强撑着地站起身来,早已想好的话便飞快吐出来,他道:“落枝,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你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能轻易解除婚约?我只是一时被迷惑了而已,我的心里是有你的,你我之间少年相爱,这三年的时光,你难道都能这样忘了吗?”
他站起来时,竟还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味道。
他知道自己错了,沈落枝闹一闹也应该,但是他既然已经道过谦了,那沈落枝便该继续老老实实的嫁给他,为他裴家妇,为他洗手作羹汤,怎么能提什么“解除婚约”呢?
“我们的婚礼已经在筹办了,你从江南千里奔袭而来,我的叔父自京中而来,现在整个大奉都知道你要嫁给我了,你我现在解除婚约,岂不是太儿戏了?”
“是,我确实是做错了,但是这世上那个男人没做错过呢?我与你在一起三年有余,你难道还能找到另外一个比我更好的人来吗!”
“这整个大奉里,又有谁能像是我这般懂你呢?”
“我答应你,日后再也不与邢燕寻见面,这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