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曲游廊下望着他,与他对了一眼后,便退后了一步,藏在了游廊木柱之后。
裴兰烬晃神的那一瞬间,瞧见沈落枝放下了手里的茶盏,站起身来,双手交叠于小腹前,望着他道:“裴郡守怎的突然来我郡主府了,是有何事吗?”
裴兰烬这才回想起自己的目的,他吸了一口气,一开口,便是温和平缓的声音,他问道:“落枝,我今日听闻外人讲,你有意将所有嫁妆都变卖,用以铺官道,是有此事吗?”
“是啊。”沈落枝大大方方的认了,脸上还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她粉嫩的唇瓣一张一合,笑着说道:“我之前想了一夜,觉得郡守说的是对的,西疆子民也是我大奉子民,我既然为大奉的郡主,便该为西疆做一点事才对,我那些嫁妆留着有什么用呢?不若拿出来,换一条官道来,郡守不必担忧官道之事了,只交给落枝便好,我会以郡主身份,向朝廷请旨,来办此事的。”
裴兰烬心口一紧。
若是沈落枝以郡主身份去请旨,那是无论如何,这功绩都算不到他头上了!
他本来想的是,沈落枝嫁给他之后,将嫁妆交出来给他铺官道,再将南康王的人脉拉过来为他行事,但现在,沈落枝竟要自己做!
她不仅自己做,还要让全纳木城的人都知道此事是她自己做的,现在外人只谢灼华郡主,不谢他裴郡守,这怎的行呢!
裴兰烬隐隐有些起火了,但还是强压着,与沈落枝道:“落枝,此事...事关重大,你一个人来,怕是做不好,不若待到我们成婚之后,我来替你做。”
沈落枝似是没明白裴兰烬的深意,脸上掠过些许茫然,她问:“我怎么做不好呢?做官道,要我的嫁妆,要我父的人脉,要南康王府的力量,我都有啊,无需成婚,我自己便能做好的。”
裴兰烬心口都被烧灼起来了,他甚至都有些暗恨了!沈落枝平日里那么聪明一个人,现下怎么还看不出来呢?因为他需要功绩啊!
所有的事情都被沈落枝和南康王府做了,他又能得到什么呢?为什么沈落枝不能乖乖把南康王府的所有东西都交给他,让他来做呢?
他需要功绩,才能平娶二女,他需要功绩,才能力压南康王府与邢家一头,让这两边的岳丈都认下啊!
但裴兰烬又不能明说,他隐隐都有些恼羞成怒了,又只能强行压下,努力的勾起唇角,道:“落枝...我也想为纳木城做点事情,且,眼下我族中长辈快到了,我们还是先准备接待长辈吧,这件事,便等我们成婚后再提吧。”
他都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勉强。
沈落枝似乎也没有多想,这位从江南赶来的郡主自从来了纳木城之后,似乎便一直沉浸在四处交友、与人游玩享乐之中,浑然没察觉到裴兰烬那些隐晦的、阴暗的心思似的,甚至还酝酿起了一丝甜甜的笑容,道:“既然如此,那便都听裴郡守的。”
裴氏中的长辈,大概在明后天便到了。
“好。”裴兰烬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今日因为这还没做起来的官道心神激荡,激出了一身热汗,后背都润湿了些。
而沈落枝又借着道:“既然家中有长辈到,那应当举办一场宴席欢迎,便交由我来操办吧。”
这自是应当的。
裴兰烬点头,道:“辛苦了。”
他潋滟的瑞凤眼又一次落到了沈落枝的身上,在看到沈落枝曼妙的身姿与娇艳的脸蛋时,他的心中难免有一丝悸动。
这是他的妻。
那样爱他,能为他做一切事情的妻。
他一定会好好待她的,就算是日后邢燕寻进了门,也只能做平妻,不能盖她一头去。
裴兰烬想着,便向沈落枝告退了——他听了消息便丢下了公务来质问沈落枝,现在得到了消息,还得回去再继续办公务。
沈落枝自然一步步相送。
她没有送出前厅,而是站在前厅内的门旁看着离开的裴兰烬,那端方公子走路是姿态端正,北风拂过他的袖口,如云鹤翻飞。
待到裴兰烬走了之后,沈落枝脸上的笑意才一点点淡下来。
裴兰烬在打什么主意,她还能不懂吗?无外乎就是踩着她的骨肉上位,成全裴兰烬自己的好名声。
但沈落枝怎么可能真的成全呢?她肯定要让这好名声落到自己头上,至于裴兰烬——
沈落枝的脸色已经冷下来了。
她自从知道了那个女子是邢燕寻之后,心底里便一直酝酿着一个大胆地计划,现下裴家的那位长辈终于要到了,她也终于能将裴兰烬与邢燕寻一道儿拉下来了。
弯月送过裴兰烬离开后,回到前厅前,便瞧见她们姑娘神色冷淡的立在书房门口,道:“去让听风再打探打探,那裴家的长辈离我们还有多远,什么时候过来。”
“是。”弯月躬身行礼,然后垂头退下。
她退出很远时,瞧见他们郡主还安静地站在门边没有动,静美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弯月莫名的觉得有些心口发闷。
郡主这几日,不知为何,似乎生了很大的变化,做的事情她都瞧不懂了。
弯月总觉得,郡主瞧见裴郡守的时候根本不高兴,反倒是瞧见那两位小倌的时候会露出几分笑意来——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裴郡守才是和郡主年少定情、相约共度一生的人啊!
弯月忍不住抬眸看向郡主,她想看看郡主的脸上有没有一丝她可以读懂的情绪。
可是,当弯月再抬眸时,郡主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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