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妃如今安然无虞,已然被太医成功救回。
她觉得父亲的语气颇为奇怪,像是很遗憾大皇子妃安然无恙。
没等她细思,下一瞬,就听到母亲叹着气附和,声音满含忧虑:“是啊,如今这样,岁宜与大殿下的婚事不知何时才能提上日程,再晚几年,岁宜的年龄便不合适了……”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在不惊动他们二人的情况下离开,更不知道,她是怎么维持着冷静,请了赵明彰帮忙离开。
她只知道,那时的心情,说是天塌地陷也不为过。
她一直都是最合父亲心意的嫡长女,虽然不如兄长得他看重,不如小弟得他疼宠,从小却也没受什么委屈。提及婚嫁之事,父母也只说以她的心意为主,并不催促。
她从未想过,原来所谓的尊重她的心意,只不过是缓兵之计,是掩盖他们真实意图的谎言……
大皇子、皇室……
说是尊贵无边,但与她又有什么干系?
明明是他们贪心不足,为何要利用她、赔上她的人生?
林岁宜想不通,只觉讽刺。
她以为和睦的家,原来竟是如此的不堪。
“阿蘅,”林岁宜断断续续地出声,“我本来,是没打算来盛京的……”
洛之蘅空着的那只手轻轻帮她梳理着散乱的头发,安静地听她倾诉。
彼时林少夫人已经有孕多月,而林刺史上京的调令也已经颁下。
她知道,母亲定然是要陪着父亲上京,南境只剩下兄长和嫂嫂,那时平川初定,想来兄长定然要被政事所扰,于是她便想着跟他们二人一道去楚州,还能照料嫂嫂一二。
她本已经跟兄长商量好了去楚州的事宜,但母亲百般推脱,又是说不放心她到时孤身上京,又是叹气两个儿子都不在,若大女儿也走了,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还说盛京才俊颇多,也到了该让她议亲的时候……
父亲当时没有表态,但这无疑是默许。
去楚州一事只好作罢。
她知道母亲那些话半真半假,但即便只有五分真,也足以让兄嫂及她心软。
于是她只好随父母上京,以为能够陪伴他们给他们慰藉,却从未想过,那些所谓的不舍,那些真真假假的哀泣,那些不动声色的默许,最终都只有一个目的:
——把她作为投诚的物件,送给大皇子。
林岁宜只觉心脏抽搐似的疼,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洛之蘅心疼不已。
即便大皇子妃安然无恙,林岁宜不必去做大皇子的续弦,但于她而言,往昔亲密无间的家人背地里却在策划这些事,说是天崩地裂都不为过。
洛之蘅不放心她这副样子回家,索性派人去告诉林家,想在成婚前要林岁宜多陪陪她,名正言顺地将人留在了南境王府。
林岁宜无可无不可,大约是受到的打击太大,许久都没有笑容,一个人时总是恍惚出神,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洛之蘅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要带她多出去走走,转移注意,免得她总想着那些糟心事。
恰是善德堂义诊,洛之蘅不假思索地将林岁宜带了出来。
义诊的氛围很是融洽,大夫和善,百姓质朴。
林岁宜不通医理,却也力所能及地打着下手。
人忙起来无暇多想,洛之蘅看到她的精神渐好,很是欣慰。
洛之蘅抽空去见了大皇子妃。
经此一劫,大皇子妃似是大彻大悟,眉宇间再没了聚拢不散的愁绪,积极地配合太医诊治用药。身体被毒药侵蚀过,尽管救回来,到底还是亏空太多。好在她如今心宽,按部就班地养着身体,即便不如先前强健,却也呈现转好之势。
回来后,洛之蘅犹豫了下,还是将此事据实以告。
“如此便好。”林岁宜露出释然的笑意,顿了下,坦然道,“我和兄长写了信,等忙完这阵子,想去楚州看望兄嫂,还有刚出世的小侄。”
见她走出阴霾,洛之蘅终于松了口气,笑道:“好。”又关切问,“是大公子遣人来接你还是你带林府的侍卫去?路程颇远,不如我给你安排几个武艺高强的侍卫随身带着?”
“不用麻烦。”林岁宜笑着道,“赵世子说他送我去。”
洛之蘅露出了然的神情,调侃道:“赵世子武艺颇高,又极有才智,有他送你,我便能安心了。”
林岁宜面上露出些许赧然,牵起洛之蘅的手,认真道:“这段时日,烦劳你为我悬心。”
“这有什么……”洛之蘅不以为意,正要再说什么,忽见半雪脚步匆匆地领着个人过来。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侍女便直冲向林岁宜,气喘吁吁地道明来意:“姑、姑娘,夫人请您速归。”
林岁宜下意识就要拒绝。
侍女焦急道:“三公子不见了!”
林岁宜登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