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灵重重哼了一声,转身欲走。
颜舒立刻道:“师父,那韫王殿下那边?”
狄灵冷道:“这小姑娘什么时候醒,他就什么时候起来。”话落,不再停留,身影消失在门外,不知去了哪里。
秦如眉头很痛。
她像是做了一场悠长的梦,梦里有很多很多人,很多声音交织在脑海里,让她的脑袋疼得像是要炸开。痛苦之下,那些画面和声音糅杂到极致,最后消失了。
她嘤咛一声,难受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宫殿的穹顶。
这里是哪里?
胸口还有些疼痛,秦如眉揉着头,慢慢坐起来。
昏昏欲睡的颜舒察觉到什么,朝她这里瞥了一眼,下一刻,震惊地忘记了说话。
秦如眉打量着自己,又开始环顾四周。
颜舒惊喜地站起身,声音不由拔高了,“秦姑娘!”她飞快地奔过来,激动道:“您醒了……”
秦如眉怯怯看了她片刻,眉眼间萦绕出一丝小兽般的无措,“你是谁?”
颜舒僵硬在原地,刹那间忘记了反应。
隔壁的平妲听见了颜舒的声音,立刻过来,因为狄灵不在,婢女便也没有拦她,让平妲冲了进来。
“嫂嫂!”平妲惊喜万分,来到床榻边,想问颜舒情况怎么样,却见颜舒神色不对,不由问,“怎么了?”
颜舒难以置信道:“秦姑娘的记忆……”
平妲傻愣愣的:“啊?”
秦如眉没有理会她们,翻开被子,下床穿鞋,漫无目的地朝外走了出去。
平妲急切地拉住她,“嫂嫂,你做什么去啊?你的伤还没好,不能走动。”
秦如眉歪头看她,“嫂嫂?”
“对啊,”平妲发觉不对了,怔怔看着她,即便平妲反应慢,现在看着女子的反应,也明白了,害怕道,“嫂嫂,你……”
颜舒想起什么,打断道:“秦姑娘醒了,当务之急是韫王殿下那边。”
“对对,没错。”平妲赶紧点头,救星一般看着她,“嫂嫂,奚无昼还在外面站着,狄灵说你醒之后亲自去,才能把他叫进来。”
秦如眉理解了一会儿,小声重复平妲的话,“奚……无……昼?”
“对,他是你的夫君,为了救你,他在外面站了整整一天。”
听见这个名字,秦如眉原本就疼痛的胸口更疼了,她蹙眉,沉默了一会儿,朝外面走去。
秦如眉走下楼梯,途中遇见了衔青。
衔青见到她,惊骇地忘记了反应,许久方道:“秦姑娘?”
秦如眉看了他一眼,问出心底疑惑,“我认识你吗?”
衔青脸色白了,震惊地看着她。
秦如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走到一楼去。
宫殿外的雪细细落着,一阵寒风席卷而来,秦如眉打了个哆嗦,一直走到门口,终于看见了一道矗立在风雪中的身影。
看清男人的脸的那一刻,秦如眉心中忽然涌起奇怪的感觉。
她走进雪里,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仰头看着男人的脸。
“奚……无……昼……”她轻声说着,声音里蕴着柔软和好奇。
身上落满霜雪的男人抬眼,看向了她。
安静。
不知是不是站了一日的寒冷剥夺了他说话的能力,又或许是不愿意说话,他只沉默地看着她。
可即便如此,秦如眉也感受到了这个男人没有表达出来的、极为浓烈的、让她感到心惊胆战的情绪。
他看起来好可怕。
浑身透出的感觉让她好害怕……
可是,莫名的熟悉让秦如眉没有马上逃离,她睁圆了一双明澈的眼睛,眼里流露出小鹿般的灵动,小声对他说:“你是我的夫君吗?”
那些人是这么说的。
她本来还不信,过来看看,但是看见这个男人,她确实有很熟悉的感觉。
“你的手都冻僵了。”秦如眉的视线下移,落在他的手上,把他的手拉起来,放在自己的掌心里,呵出热气,替他揉搓。
“冷不冷啊?”秦如眉的眉皱成了小小的八字,满眼都是心疼。
他的手好冰。
比冰块还要冷……
要不是他的眼睛还会动,她都要以为他是个雪人了。
半晌,奚无昼终于动了。
带着整整一日的霜雪寒冻,他的动作很缓慢,却慢慢伸手,把她抱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