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家厅堂里站着不少人。
除了阿昼, 她对那个叫付容愿的男子有些印象——他是魏小姐的夫君,昨日他们才见过,虽然她并不理解为何他看见她时, 眼底皆是痛楚。
还有一位老太太,应当是传闻中的付老夫人,许是形容和蔼,看见付老夫人的第一眼, 她便莫名觉得亲切。
除此之外,林林总总还有不少丫鬟小厮。
还有一个年轻姑娘, 她确认自己从未见过。那姑娘穿着一身鹅黄布裙,稍圆的脸蛋,温柔亲和。只不过转头看她时,眼下泪痕还未干透。
方才自己这一出动静,竟叫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其实进门前,她依稀听到厅堂里传来的一些话, 明白了什么——这位鹅黄裙的汤姑娘,好像和阿昼关系匪浅。
而就在她出现的那一刹那, 那位汤姑娘站在阿昼面前, 扯着他的衣袖,与他形容亲近。
秦如眉沉默地对上那一道道视线,衣袖下的手, 轻轻攥起。
没来由的,心中涌起不大舒服的感觉。
阿昼和别的女子拉拉扯扯,她却不合时宜地闯了进来。
她成了不速之客?
秦如眉扶住月门, 在众人的视线中蹙眉退后一步, 转头就跑。
禾谷眼前一花,惊慌失措喊她。
然而已有人比她更快一步拦住了秦如眉。
付玉宵不知何时过了来, 攥住她的手腕,用了很大的力道,嗓音略沉,“秦如眉。”
她一声不吭,看着他,怒火上泛,甩开他的手,绕过他离开。
她说了多少次了,她不叫这个名字。
他却偏偏不记得,总是叫错。
付玉宵将她扯回,眉宇深皱,“你生什么气?”
他不明白她为何生气,见她娇嗔含怒的模样,好气又好笑。
娇娇儿脸庞一抬,瞪着他道:“我来错时间了,我现在就走,不打扰你和其他姑娘叙旧。”
明白了,原来是为了这个生气。
付玉宵将她揽了回来,近距离注视着她,“吃醋了?”
秦如眉踩他的脚,“我没有。”
禾谷见姑娘这般稚气的发怒,忍不住低下头,藏起唇边弧度,无声发笑。
树梢摇曳,因半月拱门遮挡,厅堂里只一半的人望见女子是谁.
红萍神色无波,只李嬷一干不知情的人悉数变了脸色。
听闻秦姑娘和大公子在一起是一回事,可亲眼瞧见又是一回事。再加上他们此刻所见的秦姑娘,神态语言竟与从前截然不同,怎让人能平静?
付老太太动作迟缓,眯了眯眼往外看去,不过才过一段时日,竟又苍老不少。“是阿眉回来了吗?”
阿眉。
这一声慈爱呼唤传入秦如眉耳中,她愣了愣,站在原地,原本坚信自己没记错名字,此刻开始动摇。
难道她真的叫秦如眉吗?
秦如眉推开身边的男人,飞快走进厅堂。
秋风瑟瑟,摇动角落梧桐,叶落纷飞,她顶着天光走进来,步入众人视野里。旁边,付容愿视线始终追随着她。
“阿眉?”她对上付老太太的眼睛,指了指自己。
付老太太眼神已不大好,努力看着她,见她面上尽是懵懂、迟疑与小心翼翼,不由颔首,笑中一丝心酸,“好孩子,你受苦了。”
也到这时候,众人才惊觉,这位付家原来的二夫人失忆了。
身后一步距离的鹅黄衣裙姑娘还在抹眼泪,秦如眉转身看她,思索片刻,小声问道:“你怎么了?要是我夫君欺负你,我就帮你打他。”
这话一出,不止付老太太、付容愿、红萍和李嬷,就连鹅黄衣裙的姑娘都哽住了。
汤秋心对上她的目光,愣愣道:“秦姑娘,侯爷没欺负我。”
她不解,“那你哭什么?”
汤秋心却缄默不语,看了付玉宵一眼,又看看其他人,低下头继续擦眼泪。
秦如眉满心疑惑,正要追问,肩膀已被人揽进怀里。
她有些恼怒,又踩了他一脚。
红萍看傻了眼,屏住呼吸不敢说话。付老太太倒是沉着,平静地看着。只付容愿睁大眼望着她,愣住过后,竟只余下满心的苦楚。
——他惊愕于她的失忆,心疼她受过的罪,也矛盾痛苦,因她的娇嗔只面对……他大哥。
不。
现在已经不是大哥了。
付容愿自嘲地扯唇一笑,闭上眼睛,压抑着心中情绪。
那是得知真相后的惊与悲。
也是无力。
秦如眉还不知发生什么,见周遭气氛不对,仰起小脸,蹙眉扯了扯男人的衣袖,“我想走了。”
这里她待着不大舒服。
付玉宵神色淡淡,对付老太太道,“祖母,孙儿告退。”
秦如眉却忽然歪了头,看向右侧客椅上的付容愿,见他无声抑制痛苦的模样,眉心浮起一缕水烟般的茫然,竟轻声道:“你的头还会疼吗?”
她说出口的话,自己都不大确定,只凭着心中直觉。
付容愿身体一震,陡然看向她,“阿眉……”
也在同时,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将她握住。
秦如眉不由得有些迷惘——他怎么了,她就是问问呀。
若说心中原本如蒙上一层雾气,此刻那雾气稍稍散了些,她望着付容愿,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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