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看去。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艘巨大船只的一部分。
胤祚仰着头，才能看清楚大船的顶端。甚至还没有走近，他就能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还有那强烈的兴奋。
不用胤祚开口，康熙叫停上前请安的官员。
他伸手指向大船的方向：“去那边看看吧。”
上前的官员急急应是。
众人步行片刻，便听到了嘈杂的声音：“快快快，担架，担架！”
“赶紧将伤员抬出来！”
“还有那些匪徒，全部压入大牢！”
“今日负责修理的人员呢？一个个都去哪里了？”
“我的祖宗爷！今儿个皇上来了啊！”
“什么！？皇上来了？怎么没人说起啊！”
为首的那个大嗓门还有点熟悉。
胤祚几乎是和三阿哥同时喊出声：“绰尔济！！！”
声音戛然而止。
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行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胤祚和三阿哥小跑上前，又下意识停住脚步。上回见到黑漆漆的恭亲王常宁，这回他们又见到了个黑漆漆的绰尔济。
绰尔济倒是露出一口白牙。
他笑得灿烂，先给康熙等人请了安，而后起身时顺手将胤祚和三阿哥抱了起来。
两人齐齐惊呼，而后又咯咯笑出声来。
胤祚伸手戳戳绰尔济结实的胸膛：“绰尔济，你比恭亲王叔还黑。”
绰尔济哈哈一笑：“是吗？”
他摩挲着下巴：“是奴才帅还是恭亲王爷帅？”
三阿哥忍不住吐槽：“绰尔济好厚脸皮。”
胤祚大大方方：“我觉得是绰尔济帅哦！”
三阿哥睁大眼睛：“你也不怕……”
胤祚白了他一眼：“恭亲王叔又不在，你怕什么。”
三阿哥想了想，也是。
他义正辞严：“绰尔济很帅，超级帅！”
绰尔济很想说你们的话他都听见了。
就在此刻，康熙清了清嗓子：“绰尔济。”
他的眼刀嗖嗖嗖的。
抱着朕的崽很开心是不是？
绰尔济：…………
他弯下腰，又重新将胤祚和三阿哥放到地上。
胤祚没察觉到康熙的异常。
他还高高兴兴地踮着脚丫，仰着小脸看绰尔济：“绰尔济带我们参观呀，参观！我想看大船。”
绰尔济看向康熙：“皇上……”
康熙摇摇头：“等等，你们先前说的伤员是怎么回事？出海的时候碰到贼人了？”
“回禀皇上，奴才的确是碰上一帮倭寇。”
“……倭寇？倭寇是什么？”胤祚还是头回听说，仰着小脸好奇询问。
绰尔济柔声道：“回禀六阿哥，倭寇是些海上匪徒，他们经常劫掠商船，屠杀平民，在天津卫周遭，已经有不少出海捕捞维生的青壮力惨遭倭寇毒手。”
胤祚捏紧小拳头：“他们好坏！”
绰尔济点点头：“没错，因此港口定期会派遣水师官兵前去清剿……只是没想到这回奴才出海试航却是恰好碰上。”
康熙颔首：“无事就好。”
他面带好奇：“朕听刚才的声音……你们还抓到了一部分人？”
绰尔济恭声应是。
康熙面带满意，随口赞道：“还算你准备充足，还带着炮火。”
绰尔济的笑脸僵在脸上。
他眼神飘忽片刻，最后单膝跪倒在地：“奴才该死，还请皇上恕罪。”
所有人齐齐一愣。
康熙更是奇道：“你抓到了倭寇，何罪之有？”
绰尔济支支吾吾半响。
而后他硬着头皮回道：“奴才出海试航，原本是不能携带炮弹的。”
此话一出，众人瞪大双眼。
绰尔济的头都快扎到地里去：“炮弹在岸上和船上的效果不同， 因此奴才便想顺带测试测试火炮……可是天津卫防守尉和指挥佥事都拒绝了奴才的提议， 然后……然后……然后奴才就偷偷带上了船。”
康熙深深皱眉。
绰尔济曾送信回京，直言天津卫部分官员对建船之事颇有阻扰，这才有康熙至天津卫便令人监督官员反应之事。
就是未曾想到，绰尔济直接没回天津卫。
听闻绰尔济的话语，康熙眼底闪过一丝幽光。他面沉如水，神色不悦：“是你先招惹倭寇？”
绰尔济连连摇头：“皇上，奴才冤枉！这些倭寇自己寻上门来，恰好就用火炮试了试……”
胤祚看看绰尔济，又看看康熙。
他想要开口帮忙辩解，第六感又告诉他这可不是求情的时候，只能原地打转，急得鼻尖都冒出了汗。
胤祚还是忍不住：“汗阿玛……”
他弱弱开口：“绰尔济救了很多人……”而后胤祚的声音渐渐响亮：“要不是绰尔济带了炮火，那怎么能打得过带着炮火的匪徒？这几大船的人指不定都得命丧海里呢！”
周遭的船员齐齐应是。
几个汉子红了眼，跪倒在地：“要罚绰尔济大人的话，奴才愿意承担！”
“奴才也是！”
“下官愿意——！”
“这件事是下官操办的，下官也有罪！”
武官和船员们纷纷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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