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飞檐翘角,正中一座凉亭,八角红柱,亭边繁花簇簇。
她体力略有不支,靠在乌朵的身上,指指凉亭,乌朵将她扶过去,坐在长凳上,院子实在算不上大,坐在凉亭中,都能隐约听到东厢那边传来的声音。
男人的怒吼声和女人的哭声,还有一道尖刻的辩驳声。
雉娘神色未明,环顾这略不真实的一切,不经意扫到园子的另一角,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位青年,青年约二十岁左右,身着白色长袍,云巾束发,长相英俊,透着一股书卷气,望向雉娘的眼神痴迷中带着深情,待看见她脖子上缠着的布条,眼神中有痛心,还有一丝怜悯。
青年慢慢地走过来,乌朵行礼,“见过表少爷。”
表少爷?
与原主碰了一下手的表少爷。
表少爷目光痛惜,“雉表妹,你…”
雉娘起身,扶着乌朵的手,就要往回走,这位表少爷,还是远着的好,才不过是碰下手,嫡母就能逼得原主去死,若是再有瓜葛,不知又要惹来什么麻烦。
见她欲走,青年急道,“雉表妹,鸿渐愿承担责任,照顾表妹终生。”
雉娘细品着他的话,只是照顾,而不是娶,这位表少爷贪图的不过是她的美色,打着让她为妾的主意,她目光微冷,垂下眸子,对他的话恍若未闻。
青年追上来,堵住她的去路,面带急切,“雉表妹…”
“鸿表哥。”
一位粉裳薄纱的少女急急地朝这边走来,她约十六七岁的样子,细眼塌鼻,却画着极浓的妆容,百花分肖髻上插着一支镂空累丝金钗,金钗下坠着一颗镶金珍珠,随着她走路的动作左右晃动,闪得人眼花。
“二小姐。”乌朵行礼。
少女理都不理她,目光含恨地看着雉娘,然后转身盈盈地向青年见礼,头上金钗上的珍珠摆荡出优美的弧线,将她原本一分的长相,衬得多了二分的美丽,“燕娘见过段表哥。”
“二表妹多礼,鸿渐这厢有礼。”
男人略略地弯腰,双手作了个辑,回一个礼。
雉娘用手指抠一下乌朵的掌心,乌朵忙对着两人告罪,“表少爷,二小姐,三小姐身子不适,奴婢先送三小姐回屋。”
段鸿渐见她脸色苍白,又看向她包扎着的脖子,欲言又止,雉娘装做没看到的样子,低下头去,露出白瘦细嫩的颈子。
“还能有谁,西屋的贱人。”赵燕娘想起邪门的雉娘,阴着脸表情狰狞,“娘,那小贱人不能再让她呆在府中,有她在,段表哥迟早会被她勾走,我要让她赶紧嫁人,嫁个无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董氏将女儿搂在怀中“好,娘依你,只要她嫁给你庆山表哥,有的是法子让她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等收拾完小贱人,咱们再收拾老贱人。”
“娘,要快,女儿忍不了。”
“不会久的。”
自巩氏进门,丈夫就冷落自己,平日里鲜少踏进她的屋子,不是歇在巩氏的西屋,就是宿在自己的书房,她堂堂的正室夫人,比守活寡好不了多少。
幸好她育有长子,还有两个女儿。
可饶是如此,世上哪个女人喜欢看到自己的丈夫宠爱其它的女子,每回见到巩氏,她都恨不得生啖其肉。
董氏目光中的恨意不比女儿少,她放开女儿,整下衣裳,若无其事地来到西屋,赵县令正在安慰巩姨娘,男子壮实威严,女人弱如扶柳,两人深情凝望,郎怜惜妾有情,这一幕深深刺痛她的眼。
赵县令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见是董氏,脸冷下来,巩姨娘从凳子上站起,立在一边,低头垂泪。
“刚才妾身见燕娘伤心地回去,还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原来不过是姐妹间拌口角,姐妹之间,闹别扭的事情常见,红脸之后,照旧还是亲亲的姐妹,你说是不是啊,巩姨娘。”
董氏是主母,她说的话,巩姨娘不能反驳,无奈答是。
反倒是赵县令出声,没好气道,“拌口角?哪家的姑娘拌口角会说出妹妹以后为妾的话?”
董氏暗自骂一句燕娘,这死丫头,沉不住气,脸上却是做出一个松口气的表情,“原来是这事?也是燕娘不会说话,前几日雉娘出事,燕娘跟妾身一起担心,妾身忧心不已,多说了几句,怕此事传出去,无人敢聘雉娘为正室,燕娘忧心妹妹,爱妹心切,想教导妹妹,许是对着雉娘说话说得重,其心却是好的,老爷,这姐妹之间,在娘家里无论如何闹得不愉快,等嫁人后,相互帮衬,情谊都不会减半分。”
赵县令听她这一说,将信将疑。
巩姨娘低头抹泪。
屋内的雉娘躺在塌上,外屋的话一字不差地传到她的耳中,董氏能把持父亲后院多年,除了巩姨娘一个妾室,连半个通房丫头都没有,不仅是身有倚仗,本身也是个有几分手段的。
一通话说得合情合理,燕娘是对妹妹爱之深,恨之切,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反倒是自己和巩姨娘,成了不知好歹之人。
外屋里安静一会,又听到董氏说, “老爷,凤娘受天家爱重,被封县主,这是何等的荣耀,妾身感念皇后娘娘恩典,想去寺中为娘娘祈福,多添些香油钱,也算是为凤娘积福,凤娘身为县主,底下的燕娘雉娘,也跟着沾光,别的不说,有个做县主的嫡姐,将来在夫家也无人敢欺。”
屋内静默,赵县令喝口茶水,并不言语。
“妾身为人母,自是希望儿女们都好,凤娘显贵,燕娘,雉娘身为其妹,想来以后的造化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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