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潇潇骨子里就透着疯, 他自小在杏桃村长大,那里的百姓们对他们总是不冷不淡,有些甚至还十分排斥他们, 尽管有谢家的疼爱,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对他产生了影响。
他讨厌一切让家人心烦的人或事, 讨厌那些不自量力没有分寸感的人。
所以他不得不亲自出手解决一些麻烦。
“胪馆怎么会突发热病?”何意蹙眉, “你不是太医, 这会去了也帮不上忙, 为何要召你过去?”
谢潇澜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他脸色不好:“他国使臣在大渊出了这样的事, 于情于理我都得去瞧瞧, 你且在家中早些安置,我去看看。”
“我陪你去……”
“夜里卿卿找不到人怕是要哭闹, 你在家安生待着,乖些。”谢潇澜哪能让他跟着去,万一也跟着得了热病,他怕是才要操碎了心。
两人僵持不下时,谢潇潇穿着里衣披着披风敲门了, 发髻已经解开,发丝垂于脑后,为他明艳的容貌添了一丝娴静。
此刻他表情有些纠结, 他的本意只是解决麻烦,没想到却害得兄嫂跟着有了麻烦……
何意将门发打开一条缝隙,就见谢潇潇站在寒风里, 赶紧将他带了进来, 语气有些不好:“大半夜站在冷风口里做什么?也不怕冻坏?”
“……是我不好, 是我做的。”谢潇潇可怜巴巴地看着何意, 然后将他白天做的事悉数告知,末了还不忘总结,“我没想到整个胪馆都会……”
对付雁北戎的计策,是他在提出想出府玩之前想好的,因为他计算的时辰很好,所以每一环都扣上了。
就连在药铺前利用冷风和雪花给他神不知鬼不觉的下药,都是找准时机计算好的。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那热病居然会传染!
那时为了赶时辰,他利用药铺内的工具匆匆将药制成粉末,全然不记得里面是不是沾了其他的药渣。
谢潇澜听后反而冷静不少,他淡声分析:“雁北戎一路回胪馆定会经过不少地方,但那些人都不曾被传染热病,说明并非接触过就会传染,而胪馆的使臣能都发病,可见他们曾在一处太久。”
“这些人保不齐就在密谋什么……”何意听到他的话也瞬间明白了,如果不是有一定的长时间、近距离接触,热病不会传染的这么快。
“我去看看。”谢潇澜安抚道,随后又看向谢潇潇,“你也回房休息,多大的人竟只着里衣乱跑,回去。”
谢潇潇愣愣应了一声。
他还以为自己白日里的行径会遭到斥责,没想到就得了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他傻乎乎的嘿笑两声,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跑回自己房间里了。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本就是普通的热病,唯一不同的则是会过人,但所幸发现的及时,圣上立刻派人将胪馆封锁起来,原本出使国准备在年前将全部事宜商量好便离京,却因为这次的热病导致他们年后一段时间都无法离开。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丧失了自由,被封禁在胪馆内。
夜楚渊突然觉得,整个大渊的空气都干净了许多。
他拍拍谢潇澜肩膀:“天佑我大渊!”
谢潇澜皮笑肉不笑,他觉得如果夜楚渊知道是谢潇潇用一包药粉就将整个胪馆的人给放倒了,脸上震惊的表情一定很不错。
但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他自然不敢随便说。
“微臣已经让太医院为使臣们进行诊治,只是此热病会过人,眼下又临近年关,太医们怕是忙不过来了。”谢潇澜的意思很明确,既然有心要在此时拿捏他们,那就无需累死累活的去全心救治,吊着即可。
“有道理,只是此病突然,还得太医院早些研制出治疗的药方,以备不时之需。”夜楚渊有些感慨地说着,突然看向他,“你夫郎若是忙的过来,让他受累研制解药。”
谢潇澜微笑:“微臣明白。”
夜楚渊很满意他们现在的亲近关系,当即龙心大悦:“行了,时辰不早了,胪馆处有太医们照料,你回府歇息吧,朕不送你了。”
“是。”
谢潇澜没和他拉扯不清,听了他的话便匆匆出宫了,这一来一回都临近子时了,他哪里还舍得再耽搁下去。
街道上无甚亮光,但因为有积雪的缘故倒是显得有几分明亮,马车行驶至谢府门前时还能瞧见灯笼亮着。
谢潇澜快速下马车进了府,往里面走才发现透过窗子依稀能瞧见屋内还亮着些微弱的光,他便知道是何意给他留了蜡烛。
何意蜷缩在被子里,睡梦中感觉到被具温热的身体包围着,他往其怀中瑟缩着,再次沉沉睡去。
翌日。
天气晴朗,院子内的积雪也跟着消退,下人们早早就将院内清扫干净,何意睁眼就发现怀里还塞着穿好衣裳的谢卿卿。
他抬手戳戳小家伙脸蛋,见他睡着都往自己怀里钻,不由得生出些歉意,从已经一岁了,还没有和他们同床睡过,也就偶尔趁他还未起床时偷偷钻进他怀里。
想到自己幼时曾被父母带到身边悉心照料教导,再看看这小家伙睡的翘着嘴角,后知后觉感觉自己有些不称职,尽管这里的孩子都是这样养育。
“正君醒了,小少爷穿戴好就跑到您屋里了,是奴婢们没有看好!”有些眼生的婢女突然跪地说着,嗓音有些大,竟是将谢卿卿给惊醒了。
谢卿卿哼哼唧唧地揉着眼睛,用小奶音撒娇:“爹爹,睡觉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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