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暖融融的烛火。
待看清山洞中的一应布置,容清棠才知道卫时舟之前说的那句“今夜之事我已提前让群青做过准备”是何意。
洞中不仅备了足够的油灯与烛火,还有一张已经铺好厚实锦被的石床,长短大小适中的木柴,就连炭盆、茶水和容清棠睡前需要服用的汤药都有。
容清棠抬手触碰茶壶和药瓮,发现它们都还热着。
“为了引蛇出洞,恐怕得委屈你今夜待在此处了。”卫时舟温声道。
容清棠也知道,今夜被袭击后她从猎苑营地消失,别有用心的人应会有所反应。
是以她只是问:“那您要返回去吗?”
卫时舟摇了摇头,道:“群青和绿沈脱不开身,今夜我会守在山洞外。”
容清棠立时道:“您并非我的护卫,怎能……”
“无妨,”卫时舟一面点燃炭盆和火堆,一面温声道,“你安心歇下便是,让你孤身一人待在此处我不放心。”
可除了让她一人在此,也能调别的护卫过来,实在不必由他亲自守在洞外。
容清棠又劝了几回,见卫时舟坚持,她只好转而道:“山里寒凉,您也留在山洞内吧。有火堆和炭盆,会比山洞外暖和很多。”
她在担心他。
卫时舟心尖微痒,抬眸看向她,神色温和地解释道:“若有任何异动,我待在外面才能及时反应。”
“除了立国为君之道,容先生也曾教导过我武艺,我在外待一夜不会有恙。”
闻言,容清棠只好顺着他。
而等卫时舟提剑行至山洞门口,容清棠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立于浓稠夜色中,心底某个角落有些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流淌。
他在她面前时,实在不像一位帝王。
可在今晚的春日宴上,在群臣甚至太后面前,他都给人以疏离遥远的感觉,周身的气质冷淡而具有毋庸置疑的威严,让人只敢敬他畏他。
他待她,太特殊了。
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两年之约,算是盟友,还是因为父亲曾是他的老师,所以他待她才会与旁人不同?
容清棠一时想不清楚。
她倚靠在石床边,犹豫了几息,还是抬手将自己的披风解下,缓步行至他身后,将其披在他肩上。
未曾多言,容清棠沉默着走了回去,脱了绣鞋躺上石床,拉上锦被盖好。
想到了什么,她很轻地,很慢地,将柔软的锦被拉得高了些,遮住自己莫名染上了热意的脸颊。
自她开始朝自己走近,卫时舟便心神紧绷。而察觉容清棠将她的披风披在他肩上时,卫时舟浑身一僵,心底漫出某些滚烫而汹涌的情意。
等容清棠转身走远,他才敢小心翼翼地抬手攥住月色披风的边缘捻了捻,随即让它更加紧密地拥着自己的背脊。
他全身的筋脉与血液都贪婪地汲取着容清棠留在上面的气息与温热。
如饥似渴,不知餍足。
栖霞山猎苑,营地中。
谢闻锦被人从宴席上带回营帐中后便一直没有醒来。
安王命人去请了太医为他诊治,几服药下去之后又施以针灸,谢闻锦才缓缓睁开了眼。
“王爷,二少爷已经醒来,但今后他切勿再大动肝火,急怒攻心。若想彻底恢复,需得长期静养,忌大喜大悲。”
“二少爷长期忧虑多思,心疾比外伤难治,若长此以往,恐有朝一日会无力回天。”
安王面色沉凝道:“有劳李太医了。”
待太医从帐中离开,安王将药碗端至谢闻锦榻边,提醒道:“太医方才说的,你可记住了?”
谢闻锦神情空茫了片刻,才想起今晚的春日宴上自己为何会急怒攻心,吐血晕倒,他连忙问:“父亲,清棠她……当真要被立为皇后了吗?”
安王捏着药勺的手紧了紧,神色如常地说:“已经宣旨了。”
“不行!”
谢闻锦声音沙哑地喊道,“她是谢家的人,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陛下怎能……怎能!”
“不许胡言!”安王沉声道,“此事已成定局,且你们早已和离,无论她再嫁与谁都和你无关。”
“可那是宫里下旨强令我与她和离的!并非我本愿!”谢闻锦目眦欲裂道。
安王沉默地看了他几息,径直问:“那她呢?”
“若没有那道旨意,难道她便不会与你和离吗?”
谢闻锦被问得心间骤疼,垂着头自言自语道:“以前是我待她不好,我可以改,她应该原谅我的……”
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安王放下药碗,无声叹了一口气。
安王准备起身离开时无意中瞥见了什么,他神色微顿,转而问谢闻锦:“你为何会留着一幅她的画的赝品?”
“什么?”
谢闻锦回过神来,顺着父亲的视线看过去,见是那幅今日刘楚楚命人送还给他的大婚图,他不甚在意道:“那是刘楚楚之前想要的一幅画,真品或赝品都无关紧要了。”
见他似乎一无所觉,安王重新问道:“你不知道此画是清棠那幅大婚图的赝品?”
“她何时作过大婚图?此画是出自一位名叫‘青里’的画家。”
安王眉心紧蹙,“你竟连清棠就是青里一事都不知。”
“她嫁入王府后的第一日,曾各送了你的母亲、兄长以及我一幅她亲手作的画,画上落着‘青里’的印章。当时你不在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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