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她感知到了一股风。
虽然受到了“四门印”的压制,可傅眷仍旧是凭借着她过硬的意志力扛了过去。她以道骨沟通天地之灵,根本不需要符纸和符笔,凭空写就一道符箓。她的声音很轻,可在这个充斥着风雷火的恶劣环境中,又是极为清晰。道韵鼓荡的一刹那,颂咒声仿佛盖过了天地间的一切响动。
“飞天欻火,鹢首呼风。太虚鼓荡,雄威徧中。摧山倒岳,飞石腾空。真王诰命,速出巽宫……”①
这是起风咒。
天地之间气机流动,在风起的刹那,姜夷光剑势猛然变得凶狠、迅疾。
有风自来。
她不必再耗费精气神感应天地风的存在。
风生于地,起于青苹之末,侵淫溪谷,盛怒于土囊之口,缘太山之阿,舞于松柏之下,飘忽淜滂,激飓熛怒。耾耾雷声,回穴错迕,蹶石伐木,梢杀林莽。②
宝剑寒光动。
在剑光与剑芒交错的瞬间,以那一点为中心,那环绕着的如金色长河般的符文阵出现了一道道裂痕,细微的破碎声响起,那枚数百年前号令四家的“四门印”瞬间在反冲的气浪与剑意下化作了齑粉。
姜夷光朝着傅眷望去。
在挣脱了束缚后,她一眼都没有看“四门令”的残痕,而是掩着唇咳嗽了一声,抬手又是一道玄门咒术。她每一次动手都是毫无顾忌的,“张弛有度”四个字在她的身上得不到任何体现,仿佛无穷尽的痛楚才能够昭显她存在的痕迹,像是每一次都在决然的赴死。但是身为女主,在命运的主导之下,身死的可能微乎其微,那么“心”呢?心死真的是忘情吗?
姜夷光叹了一口气,看着到账的道术值奖励,决定遵从内心想法一次,用“真诚”来还报“一糖之恩”。她右手扣着剑,可喉头像是被堵塞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不用内疚,我不在意。”傅眷没看姜夷光,可她还是猜到了姜夷光内心深处的想法,冷沉的眸光仿佛吞噬一切明光的黑暗漩涡。符箓在火中无声地燃烧,飞沙走石、呼风唤雨这样的神通像是随手拈来,反手就朝着徐恒招呼。而姜夷光反手拔剑,脚步一滑,就拉近了与徐恒的距离。远攻则法术,近战则剑道,她们此刻算是强弩之末,不求解决了徐恒,只用牵制到涂山猗解决那老道人。
“你、你们——”王玄明错愕地看着傅眷和姜夷光。
傅眷没搭理他。
倒是姜夷光抽空回头看了一眼。
本来就厌恶王玄明,现在看着他的模样,感觉越发瞧不上了。她也不想王玄明在这个时候碍事儿,眸光一转,随口胡诌:“这外来的阴阳师涉嫌破坏龙脉,而伯奇就是证人。”这阴阳师跟八年前的事情脱不开关系,反正都是有罪的,至于罪名——到时候再纠正好了。姜夷光一点儿都没“玄门正道”该有的觉悟。
伯奇瞪大了眼睛,心中直抽凉气。
她还真敢说?!
长剑撕扯出了明亮的流光,姜夷光一剑刺向了徐恒的心口。
她并没有停止说瞎话,声音如玉石交击,格外清透。
“徐恒,自称是徐市的后裔,他最擅长的事情应该跟他的祖先一样吧?诈说能取得不死药?而不老不死的药物要炼制,谁知道是不是有‘龙脉精华’这一味呢,毕竟文昭皇后光借着龙脉之气滋养,就能够保真灵千载不灭啊!”
小说里的故事,都是这样发展的。而他们在的这个世界既然源于某人之笔,那么她的猜测成立的可能性还是在的。
姜夷光莫名自信。
作者有话说:
①《道法会元》
②《风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