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眷定定地凝视着姜夷光, 不难察觉出对方的敷衍。她的心微沉,不只是因为先前发生的意外,还是被其他事情所扰。压在了腿上的手越发用力,她咬了咬下唇, 舒了一口气道:“没事。”
姜夷光的视线并没有从傅眷的身上挪开, 她眼中掠过了一抹讶色,要知道过去的傅眷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咬唇”这样的动作来的, 她的身上甚至流露出一种少见的脆弱。她发现此刻的傅眷逐渐地与印象中那不近人情的冰雕分离。是剧情在作祟?还是说以前的傅眷, 从未露出最本来的模样?
“可是——”王玄明还想说些什么, 他的眉头紧皱着,忧虑之色没有因傅眷的回答而散去。
但是傅眷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了, 她抬眸望着请出来的鬼将、鬼兵,口中平静地念诵着咒语。这个并未彻底成型的军阵,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推平。隆隆的鼓声在暮色之中回荡,一面面黑色的旗帜蓦地现出, 鬼兵成阵, 向着前方那曾经的尸山血海之地行进!
天狱灵灵,五炁灵君。领兵百万, 助我威灵……摄赴幽狱, 永劫无生!①
四月的黄昏,料峭的春风终于多了几分清和与暖意, 吹落了桃花、梨花后,连海棠也纷纷地落地, 开始凋零。
猫妖阿和身形敏捷地在街巷间穿梭, 如往日般巡视着自己的领土, 忽然间, 它感知到了一股阴冷的力量化作寒风吹来, 浑身毛发不由得炸起。“喵呜”的叫声凄厉而尖锐,它驱逐了自己的小跟班们,像是一阵黑风般越过了长满了霉苔、投映着斑驳花影的白墙,奔向了自家的小院。
待到归家的那一刻,它的脚步不由得放轻,那竖起的毛发也落了下来,动作轻缓像是每一个回家的黄昏。老太太坐在了院子中,跟前摆放着针线、剪刀、绣布等物。阿和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悄悄地走向了老太太,蹭了蹭她的裤腿。
“是阿和回来了啊。”老太太抬了抬老花镜,笑语慈祥而温柔。年轻的时候以刺绣为生,可现在年纪大了,眼神不利索,而手脚也没有那么听使唤了,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拿起针线了。
阿和探头,伸出前爪立了起来,搭在了老太太的腿上。
绣布中有两个人、一只猫。
阿和能认出自己和老太太,但是另外一个年轻人,它完全没有印象。“喵呜?”阿和低低地叫了一声。
老太太笑着将东西收起,她摸了摸阿和的脑袋,温声道:“我最近总是梦见她,她离开已经五十多年了吧。当时她走的时候说,会给我写信的,可惜啊……我一封都没有收到。她跟我不一样的,像她那样骄傲、有志气的人,怎么可能愿意蜷缩在小小的破巷子里呢?”
阿和听得有些急,很想问一问“她是谁”。
老太太心中感慨,那些积压着的陈年旧事忽地躁动了起来,她生出了一种倾诉的欲/望,便主动地说了:“她叫颜筝和,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等了一辈子的人……咳咳。”晚风吹来,老太太掩着唇用力地咳嗽着,可她的声音始终是温软的,她曾在一个绝望的日子里捕捉到了一缕风。
院子外。
墙上的法符散发着凡人肉眼瞧不见的金色光芒,一枚枚法箓上显着神异克邪的道文,将妖魔邪祟阻在外头。一道虚幻的、煞气森森的鬼影落在外头,她的左手、右腿处空荡荡的,身上也有几个窟窿,不停地向下淌着血,这正是她死前的模样。她呜呜了两声,如野兽低沉的咆哮,右手中攥着一个小瓶子,她试图越过那符箓带来的屏障,可那陡然间被激起的“炁流”化为实质,如浪潮拍打着小院。
原本码放整齐的柴火无端倒了些许,水桶也砰的一声,无端地倒地。
阿和吓了一大跳,身躯蓦地紧绷,死死地盯着门外,眼瞳几乎眯成了一条竖线。
“怎么这么大风?”老太太嘟囔了一声,也没有讲故事的心情了,颤颤巍巍地起身走到井边去收拾。
她看不见,自己肩上的阳火随着这股阴气,变得越发虚弱了。
“是有人敲门吗?”扶起了水桶后,老太太又转头。
阿和“呜”了一声,往前一跃,死死地扒拉着老太太的裤腿,怎么都不肯让她出去。阴气和邪气这么重,肯定是那厉鬼又来了!
院子外头的女鬼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里头的人,她一旦破开这符箓,掀起的动静必定会吓到她。这漫长的年数中,她有许多的事情记不清了,只靠着一抹根植于本性中的执念在苦苦支撑着。最后她还是没有继续闯院子,她往后退了一步,旋即听到了老道人破口大骂的声音。
“你又拿着续命药去哪里了?!我迟早要让那老家伙入土!有人在破坏军阵,你怎么还不回来?!”
遁离到了一个山洞中的邪道人快要气死了,早知道女鬼这样难以控制,当初就不该将她找出来炼成鬼将。他靠着墙,恨恨地吞服了几枚丹药,努力地静心压制起伏不定的气血,可没多久,又一巴掌拍在了石壁上,咒骂了一声:“该死!”要不是之前被自诩为正道的人打伤了,他怎么会落入这样的境地?
“喂,臭道士,你想靠着那群阴兵来当先锋军对付龙脉中的罡气是吗?早跟你说是行不通的,你还不如听我的,早点用你那家传斩龙术,直接将龙脉给斩断了。”一道妩媚勾人的话语声伴随着“咯咯”的娇笑声传来。邪道人闻言面容一肃,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朝着山洞中心走去,口中则答道:“斩龙术断龙脉,会遭到反噬,而我只是想借龙脉气运修行,并不想破坏龙脉。”
在视线的尽头是一座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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