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雅致跟美食一比,姜夷光觉得前者根本不值一提。
小巷子并不知名,排队的人稀稀落落的。姜夷光顶着服务员诧异的视线后,面不改色地说出了“一个人”后,就坐在了店外的长凳上耐心地等着叫号。她的视线在不到一丈宽的路上来回扫动,最后定在了一个穿着灰蓝色褂子的、手中捏着酒瓶子的拾荒老太太身上,她的眉头倏然间一蹙。
在半只脚踏入那个玄异世界中,她也能够靠着直觉来感受那股不同寻常的阴气。老太太腿脚不便,走动的速度十分缓慢,她的头发银白,岁月的苦痕在她的面上留下了一道道深刻的皱纹。姜夷光估摸着她有八十来岁了,在这个年数,阴气沾身怎么都不是一件好事情。
姜夷光算不上什么侠义心肠的人,就算真本事学成了,她大概也只会为了自己,而不是所谓的“大义”不顾惜自身。她的视线在老太太身上停留了片刻,就被一道猫叫声吸引走了。她一扭头就看见了一只煤球似的黑色黄眸的猫,迈着优雅的猫步在街上穿梭。
比起老太太身上若有若无的阴气,这煤球可谓是妖气冲天,八成是成了精的猫妖。
姜夷光最后一点多管闲事的心在听到服务员的唱号后,彻底地熄灭了。她转瞬间就将猫妖抛到了脑后,投向了火锅热辣的怀抱中。
在她进入火锅店中后,黑猫朝着她先前坐着的方位望了一眼,那双黄金色的眼几乎竖成了一条窄线。它三步并两步地越过了街心的障碍物,追上了老太太的脚步,轻轻地蹭了蹭她的裤脚,软软地喵了一声。老太太眉目慈祥温和,她弯着腰轻轻地摸着黑猫的脑袋,低声道:“我们回家。”
一人一猫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长街中。
而在江城机场。
坐在了轮椅上的傅眷安静地立在了熙熙攘攘的广场,耳畔是喧闹如沸水的人声。
在姜姨出差前,她们之间还是有联系的,隐隐知道姜姨是为了“转运符”的事情奔波,其中还有玄真道廷修士的身影。可现在从齐霁的口中得知了道廷修士陆续回到沈城的消息,可发给姜姨的信息没有半点回讯,她隐约有些不安,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等到从陆窈窕的朋友圈里得知了姜夷光前往江城旅游的事情,那股不安攀升到了一个巅峰。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手机铃声锲而不舍地响动。
傅眷蹙着眉凝望着“王玄明”三个字,接通了电话后,冷淡地“喂”了一声。
对面安静了半晌,才道:“道廷有个小任务,就是要离开沈城,你要一起吗?”
傅眷语气平淡疏离:“抱歉,我最近没时间。”
王玄明问:“你不在家中吗?”
傅眷“嗯”了一声,没有解释的打算,就挂断了通话。她低着头,手机屏幕上的光芒闪烁不定,从联络人里找到了“姜夷光”后,她犹豫再三,发了一条短信:“在哪儿?”
姜夷光酒足饭饱,心满意足地散步消食。
结果在看到了傅眷发来的短信时,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傅眷怎么会主动给她发消息?这是被下了降头了吗?还是说那只命运之手想强行弥补裂隙,开始从傅眷的身上着手?
傅眷等了十分钟后,都没有等到姜夷光的回复。
当她下定决心选择打电话,可许久无人接听后,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姜夷光或许不想与她联系。
可这是为什么呢?傅眷蹙着眉思索片刻,然而始终想不出答案。
“小眷?”小纸人从傅眷的袖口中悄悄地探出了头。
傅眷面不改色地将小纸人按了回去,调转了方向,缓慢而又孤寂地没入了江城的暮色中。
此刻的姜夷光正坐在了酒店的床上对着手机发呆。
在看到短信时,她更多的是诧异和茫然,可等到傅眷选择了打电话过来,她险些控制不住点了接听。匆匆忙忙地将手机塞回了口袋中,她用了莫大的力气压下浮荡的心思。还想着要是傅眷第二通电话打开她要如何克制。可惜直到她回到了酒店中,手机都保持着沉寂。仿佛她独自一人被丢弃在一个没有生灵的荒星中,与世间的一切存在隔绝。
这个命运之手,似乎也没有想象得那样给力。
姜夷光暗暗嘟囔了一声,将手机丢到了枕头边,好似如此就能够脱离一切烦恼。
可是这片祥和并没有维持太久,一阵细微的猫叫声传入了耳中,随之响起的是令人牙痒的摩擦声。
姜夷光并不讨厌猫这种软萌可爱的生物,但是在一个宠物绝迹的酒店中听到了猫叫声,可不是一件好事情。她倏然转头,对上了一双金色的、闪烁着冰冷幽光的眼睛。她眼皮子一颤,一张法符迅速地捏在了掌中,万分警惕地看着这扒着窗进来的“不速之客”。
黑得像是一团煤球,正是她傍晚碰到的那一只猫妖。
她不准备“多管闲事”,可现在“闲事”主动上门了。
“你是修道士。”猫妖的声音很清脆。
姜夷光:“……”
“你要帮我一个忙。”黑猫迈着优雅的猫步跳掉了沙发上,与姜夷光大眼瞪小眼。
姜夷光被猫妖理直气壮的语气惊住了,她捏紧了手中的法符,瞪着眼睛问:“凭什么?”
黑猫:“你们人类不是讲究扶助弱小,万族齐一吗?”
姜夷光舒了一口气:“你找错人了,我不是玄真道廷的。”她连个“合同工”都算不上。这些精怪有难求助道廷,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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