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及说出这句话来。
“我只是觉得,那样想不好——”顾白衣停顿了一下,眼底渐渐映出一点水光,“我在想,如果没有我的话,他们是不是也能好好地活着。”
就像这个世界的父母和大哥一样。
没有顾白衣——没有顾长宁,他们依然可以拥有自己的事业,怀抱着一份期望,看见对方头发日益花白的模样,自由地想象着退休以后的生活。
至少他们还活着。
还能替另一个孩子遮风挡雨,叫他不必独自承担着所有沉重的压力,那么辛苦地走下去。
“宁宁——”沈玄默无端地生出几分慌乱,他低头去看顾白衣,伸手去摸他的脸颊。
顾白衣眨了下眼睛,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好像断了线的珠子。
他的嘴角还扬着一点弧度,好像在笑。
却又在无声地落泪。
泪水飞快地打湿了沈玄默的指腹,滚烫到他的指尖都控制不住地轻颤。
这是沈玄默第一次看见顾白衣在清醒的时候哭。
安静到没有一点声音,一双蒙着水雾的眼睛茫然地看他,无辜又可怜。
只有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沈玄默的大脑被一团烟花炸得金星直冒,手指发麻,无措到只能用手指去抹他的眼泪,一声声地叫他:“宁宁,别哭。”
眼尾被指尖擦得泛红,眼泪却流得更凶。
顾白衣说:“对不起,我没想哭……”
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带着明显的哭腔,好像惶恐不安的小动物低声的呜咽。
从未有过的脆弱模样。
沈玄默抚摸着他的脸颊,心疼地去轻吻他湿润的眼角,也抑制不住心脏的颤动——
哭得他心都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