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宇业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路与, 没有急着给他松绑。
他可以从路与的身形判断,召唤那只六翼怪物的,就是路与没错。
可现在, 路与又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想到魔女副本里那个抽风的路与, 凌宇业无法排除路与是在演戏的可能。
他决定先问清楚:“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呃,什么意思?我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路与脸上的惊疑不像是假装的。
凌宇业往周青豫所在的方向侧了下头:“查探一下他的记忆。”
“是, 神主……神主大人。”
周青豫喊到一半, 意识到凌宇业的自我认知是人类, 想要改口, 又想到在这个梦境里的居民眼里, 凌宇业就是神没错,所以又改了回来。
他走到路与身前, 在他惊惧的视线里, 伸出一条细长的触手, 毫不犹豫地扎进了他的脑子。
片刻之后,周青豫微微皱眉:“他没有太多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我是说,关于这一整个世界。”
凌宇业想到那个在酒馆里昏迷的路与, 问周青豫:“他有跟酒馆有关的记忆吗?”
“没有。”
“啊?”这个着实出乎了凌宇业的意料, “那他是怎么进的酒馆?他也忘了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
周青豫又仔细搜索了一下路与的记忆, “他在那个灰雾弥漫的地方,诵念了战神的尊名, 然后从战神那里得到了一条项链,叫圣十字项链,作用是可以变成一把不会遗失的剑作为武器,另外, 让他成为神降的容器。”
“神降的容器?”凌宇业已经顾不上回应周围的精灵疑惑的眼神了, 因为他意识到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刚才召唤怪物的不是路与,而是……战……”
念出尊名可能会被神感知到,所以凌宇业只说了个“战”字便没再说下去。
而拥有隐秘力量的周青豫则没有这个顾虑:“可以判断,路与从进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就被战神附身了,进到酒馆里的那个也是战神而不是他,他的意识在第一重梦境里醒来过,但又很快陷入了沉睡,刚才是他第二次清醒。”
凌宇业突然很庆幸自己选择了幸运,选择了隐秘存在。
同样是神,风格还真是天差地别。
隐秘存在就跟祂的尊名一样隐秘,让人捉摸不透。
身为邪神的周青豫混在神选者里,还被他这个人类支配了。
而战神,居然会霸占神选者的身体!
不过这是不是可以从侧面说明,战神的本体无法进入这个世界?
因为无法进入,所以才需要神降。
那么祂的目的是什么呢?
不过,相比弄清楚战神的目的,凌宇业更想救一下路与。
他问周青豫:“把那条项链摘下来有用吗?”
周青豫摇了摇头:“那条项链和灵魂绑定,我刚才也说了,无法遗失,意思是,就算能摘下来,它也会自己回到路与身边,要想在不伤及路与灵魂的情况下销毁项链,办法不是没有,但以我现在的力量做不到。”
“那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成为神降的容器?”
周青豫沉默了一会儿,不想让凌宇业失望,所以再次开口:“还有个办法,那就是——直接跟战神谈判。”
凌宇业欲言又止,陷入沉默。
这个办法听起来是现阶段唯一可行的办法,可他有什么资本和神谈判?
但是他没有,周青豫有:“我可以诵念战神的尊名,和祂取得联系,开启谈判,只要付出足以让对方满意的代价,那么,就能把路与从祂手里夺回来。”
顿了顿,他问了这么一句话:“这个人对您而言,是很重要的人么?”
重要么?
凌宇业只是不想见死不救而已。
如果他这是在玩什么真实的全息网游,别说救人了,为了必要的装备他甚至可以杀人。
但现实是现实,游戏是游戏。
游戏里人死可以复生,现实里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路与伤害过自己吗?
没有。
路与帮助过自己吗?
虽然作用聊胜于无,但还是努力过的。
那么自己有什么理由不救他?
尤其是在说过“我绝不抛弃同伴”这样的话之后。
连自己亲口许下的诺言都无法遵守,又有什么资格让同伴都听从自己的指挥行动?
所以凌宇业在短暂的思考过后,这样回答了周青豫的问题:“是的,他是我的同伴,所以,如果代价是我们可以承受的,那就开启谈判吧。”
“我说过,同位格的神明,我是最强的。”周青豫说着,看了眼周围的精灵,“你们最好离远点。”
精灵们听到这句话,纷纷说着“感谢神灵大人”、“不打扰神灵大人”之类的话,跑远了。
等周围足够空旷之后,周青豫把自己的触手从路与的脑子里抽回来,然后诵念了那段他从路与的记忆里找到的,战神的尊名:“于灰烬中归来,六翼掀起风暴,您的神圣不可侵犯,您的光辉不容亵渎,伟大的战争天使,金色帝王。”
话音落了,高空之中,一道刺眼的金光落下,直直地击中了周青豫。
周青豫反应很快地进行了闪避,可还是被金光击中,大半个身体灼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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