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慎把浴室的灯关掉, 整个人直接往浴缸里一倒,昏色的房间里只剩下浅色的水在慢慢流淌,泛着波光粼粼的温柔。
眼皮在不停下沉,好像整个人也跟着往下沉, 沉入漫无边际的水底。
久违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很久没有这么累过了,而这一切都是拜黑泽阵所赐,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不是这种人, 为什么会变的这么奇怪?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思前想后,望月慎没能找到答案, 水的浮力将他的体重抵消,轻飘飘的,好似云端一样,可其实云端才不是这样。
云端啊, 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片空白。
他闭上眼,将头也沉进水里, 细软的发丝在水里沉沉散开, 咕噜咕噜的气泡从嘴边溢出,缓慢睁开眼的时候, 恰好泄露的泡泡争先恐后地碎裂在眼前。
如梦幻影,唯一的一点光从磨砂玻璃透过来, 好像是这抹光将脆弱的泡泡弄碎了。
抓不住, 也碰不到。
就和感情一样。
他猛地一下从水里坐了起来, 捋了把黏在脸上的湿发, 到底在想什么啊。
乱七八糟, 没有根据。
但是随着水流就这么沉下去,真的很舒服,舒服到可以不用想任何事。
身体又渐渐放软,就这么滑入水里,任由水纹逐渐没过全身,沉重又悬浮。
泊泊的流水声里,视线里的水波呈现出澄亮的透明色,修长的身条微微蜷着,素白的后颈仰出点弧度,向上拉伸后绷直,透着青紫的血管。
明明是很难受的姿势,他却就这么睡着了,就连水温降低也没感受到。
浴室没有开窗户,沉闷潮湿,黑泽阵实在不能理解有人可以洗澡洗这么久,想起来他之前青白着脸的样子,眉心微不可言地皱了皱,他推门,意外发现居然是锁的。
那一瞬间有点愣神,他拍了拍,没有反应。
“望月?”
没有回答。
晕过去了?因为反胃恶心,低血糖晕了?又或者是淋雨发烧了?
黑泽阵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抽出来一根铁丝,简单捣鼓两下,门开了,湿气扑面而来,滴滴答答的水声也紧随其后。
室内昏暗,光源紧有自己打开的这道门,他看不清他的脸,但是素白的颜色却烙在视网膜里,和周围的颜色比起来,太突出了。
烘干机烘干的衣服贴合在身上,温热敷贴,但是一进这里,就觉得好像被潮湿黏腻的水汽缠上了,让人从脊背到后颈都泛起热意。
“望月慎。”
他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这家伙很麻烦,有洁癖,如果碰到,估计又会苦着一张脸,然后埋怨嘟囔,当然也可以置之不理,反正胸口也在起伏。
心里是这么想的,行动上却是截然相反的。
黑泽阵还是走了过去,他确认了一件事,是真的失去意识了,湿漉漉的睫毛搭在下眼睑上,深长又漆黑,稀疏之间可以看到眼下的青黛色,水波粼粼的浮光从上方反射下来,在眉眼间游过,再往下,是瘦长的脖颈,绷紧的肌肤上有着透明的质感,加上青紫色血管,看起来像是什么无机质的藏品,而点睛之笔,就是喉尖的一颗痣。
潮湿的水汽在起伏交换中被带入肺腔,仿佛自己落尽深深的海底,开始不知道怎么呼吸。
为什么会对这个人抱有强烈的执念呢?
黑泽阵问着心底的那个自己。
对方应该会给出回答的。
但是并没有结果。
所以为什么不论怎么样都想把他也拖下水呢?
什么事都是有理由的,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
只是他到现在也没有找到这个理由。
他伸出手,试探性地碰了下额头,冰凉冰凉的,没有发热的征兆,真是低血糖晕过去了?
他又探了下动脉的搏动,的确是微弱的。
黑泽阵没想太多,打算把人从浴缸里捞起来,挽起衣袖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若隐若现地隐在褶皱里,刚碰到肩头,就被突然睁开的眼睛弄停了动作。
望月慎的眼神晦暗且空洞,里面像是映了一圈雾,他歪着脸看向旁边的人,“我在做梦吗?”
“睡蒙了,还是晕过去了?”
“哦,果然是梦。”
望月慎木着一张脸,声线冷淡,疏离又多情的眼里翻涌起无机制的灰色。
那一刹那,黑泽阵碧色眼瞳闪过不知所措的情绪,但在对视以后,琴酒突然短促地笑了出来。
“你猜,究竟是梦还是一场过家家游戏。”
“谁知道呢,或许不知梦一场,憧憧泡影,如梦似幻。”望月慎的声音平淡而清列,又轻又慢。
琴酒弯着嘴角嘲弄地笑笑,“骗自己?骗别人?还是骗什么?有什么意义吗?”
“没有,只是为了弥补心里没能完成的愿望,神在实现众生的祈愿前,总得实验下吧。”
“所以,结果是?”
琴酒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浴缸里还有些恍惚的人,伸出的手也转而按住了早就映在视网膜上的那颗痣,也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之一,只要碎裂,死亡就会降临。
没等回答,他轻慢地继续说,“为什么会觉得是梦。”
望月慎轻描淡写着:“因为,如果不是梦,你会问我怎么还没死吧。”
“是啊,你怎么还没死呢,望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