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至少让夏之衍开口跟他讲,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朝周围看了看,手心紧张得冒汗,但幸好没人看过来,于是抓起桌上的高瓶可乐,走到夏之衍桌边,匆匆往他桌上一放。
“请你喝的。”陈沉本来不想语气冷冰冰的,但他忍不住,一说出来就有些挑衅的味道。
说完就赶紧回了位子上。
但是夏之衍没有动,也没有碰可乐,垂着头飞快地在纸上演算题目,就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所作所为似的。
陈沉手指掐进了掌心,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大声提醒一下。
就在这时,讲台前面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好像有人转学过来了!”教室里立刻一片起哄“男的女的?”
喧闹当中,赵秃毕恭毕敬地领着一个人进来了,率先进门的是笔直的长腿,紧接着是一张眉目如星的脸。这人实在贵气,和教室格格不入,众同学都安静了,埋头写题的女生都纷纷抬起了头,正在猜想着他会坐在哪儿,就见对方忽然一个箭步冲了下来——
薛疏三步两步走到夏之衍桌子旁边,瞪了陈沉一眼,然后单手把可乐瓶给开了,咕噜咕噜全灌进了自己肚子里。
——
薛疏日记: 2017/05/17
央求我爸好久,他说如果能一分钟单手做两百个俯卧撑,就同意我转学。
于是我做了四百个。:)
许多事情都是连环相扣,称之为命运,如果不是夏父欠了一屁股债之后去世,夏秋妮骗走了他们的房子,或许之后的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没能去心仪的高中,夏星竹表面上没有任何反常的表现,内心里其实是非常失落的。
而这件事情在很大程度上,也成为夏之衍一辈子的遗憾。
他收回思绪,抬眸看着林云雨,对方显然已经被他方才那一段轻描淡写却不亚于炸弹威力话给惊呆了,张着嘴巴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这孩子说的不是“想考”,而是“打算考上”,就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一样,那种运筹帷幄的姿态,和印象里的夏之衍简直判若两人。
林云雨只知道夏之衍不爱说话,性格上可以称之为孤僻,可却不知对方也能说出这样一番分明没什么豪言壮语,却令人莫名心血沸腾的话来。
旁边另一个老师李廷没有带过夏之衍的班,反应远没有林云雨那样强烈,只当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从教案中抬起头来瞥了夏之衍一眼,哂笑一下,道:“你这孩子,你知道省重点意味着什么吗?每年千军万马过独木舟,有多少人能冲过去,又有多少人挤得头破血流!咱们学校在整个A市算是不错啦,就算如此,也两三年才能出一个考上省重点的。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手高眼低了,要真想学好,先把目标放在市重点就很不错了。”
夏之衍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勾了一下嘴唇,没说话。
林云雨方才被激发出来的热血也被泼了一盆冷水,是啊,他当老师十来年了,就没有教出一个上省重点的,还是别做梦了,小孩子不懂事,自己怎么也跟着瞎折腾凑热闹。
但他不会像李廷那样打击学生的自尊心,只是有些尴尬,咳了声道:“不管怎么样,有目标就是好事情,但是之衍啊,老师劝你一句,脚踏实地远比展望未来更重要,你明白吗?”
他道:“我教过很多学生,其中大多数也并非不聪明,反而很聪明,聪明得很,也给自己设置了很多纸上谈兵的目标,可太容易放弃了!遇上一道不会做的题目,放弃,遇上一节听不懂的课,放弃,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久而久之便那样了,等到真正悔悟时已经来不及,干脆腿一跷,为彻底放弃找到借口。总是眼高手低,是没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