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跟在裴晏身侧,殿中亮堂,寝殿置一面黄花梨嵌黄杨拐子纹多宝格,格中设官窑青瓷冰裂纹水仙盆,一旁的天蓝釉花盆供着数朵莲花。
含苞待放,分外妖娆。
园中一草一木,皆是照着沈鸾喜好所置。
沈鸾屏退宫人,和裴晏相伴,缓缓在殿中踱步。
四面楹花窗子推开,雨声淅沥,点点滴滴落在湖上,沈鸾伸出手,接住了一抹夜色。
她侧过身,眉眼沾染笑意:“这宫殿,你是何时建的?”
裴晏漫不经心,缓缓转动手腕的迦南木珠。
如今沈鸾就在他身边,裴晏无需日日攥着那小木雕,睹物思人。
他轻声:“刚在青州找到你那会。”
沈鸾轻嗤,她撇撇嘴:“那若是我不肯随你回京呢?”
她嗓音轻盈,似空谷莺啼,伴着雨声悠悠落下。
一语未了,沈鸾猝不及防,跌落在一个炙热胸膛。
双手挡在身前,红珊瑚珠钗步摇晃动,四目相对,裴晏那双漆黑眸子顷刻落入沈鸾视线之内。
裴晏手指修长,轻而易举扼住沈鸾纤细白皙的后颈,手指顺着脊背往下,而后落在那盈盈一握的细腰上。
朝前一揽。
霎时,二人只剩咫尺之距。
沈鸾眼睛一瞬不瞬,纤长睫毛上下扑动。
裴晏薄唇轻启,哑声:“……你敢?”
沈鸾怔忪一瞬,随即别过视线,秋后算账:“怎么不敢?”她故意道,“陛下不是还打算采选秀女入宫吗?谁知道这宫殿……”
唇角被人重重咬了一下,带着某种不知名的泄愤,裴晏嗓音喑哑,单薄眼皮低垂,指责:“没良心。”
大张旗鼓全国采选秀女入宫,还不是为了寻人。
沈鸾自知理亏,踮起脚,极轻极轻在裴晏唇角轻碰了下。
而后转过身,准备溜之大吉。
可惜为时已晚。
……
雨声朦胧,如影随形。
身后是楹花木窗,空中隐约有花香弥漫。
手指攥着裴晏衣襟,沈鸾高高扬起脸,任由裴晏在自己唇齿间取舍。
气息骤急,呼吸交叠。
殿中烛光明朗,映出两个相拥的人影。
夜已深,殿外除了淅沥雨声,再无其他。
沈鸾双足不稳,渐渐瘫在身前那人怀中。一墙之隔,就是守夜的宫人。
沈鸾双颊添了两抹绯红,怎么也抹不去。
少顷,裴晏拥着她,跌落在窗下的贵妃榻上。
锦衾柔软,沈鸾深深陷入被褥之中。
良久,难舍难分的两人终于松开。
裴晏一手撑在沈鸾枕边,气息沉沉,滚烫焦灼。
他目不转睛盯着沈鸾。
无需靶镜,沈鸾也只自己此刻的双唇定比殿中供着的红莲还要嫣红。
她低垂视线,目光所及,却是裴晏起伏不定的胸膛。
沈鸾又一次红了耳尖,转而抬眸,对上的,却是裴晏棱角分明的下颌。
她下意识放轻呼吸,偏头,颇为苦恼:“那些女子,你想如何安置?”
裴晏不以为然:“这有何烦恼,让她们各自归家即可。”
沈鸾皱眉:“这些时日大费周章,若是这般,恐怕有人会心生怨言。”
裴晏不急,只道:“卿卿想如何?”
“我先前在青州,倒是认得几位颇有学问的女子,若是她们也自幼饱读诗书,有先生亲自教导,将来入朝为官,不定会比男子差。采选已成定局,若是先叫那些女子入女学,待她们学有所成,蟾宫折桂,再入朝为官……”
沈鸾望着裴晏,静待下文。
裴晏沉吟片刻,方低声一笑:“这事卿卿想多久了?”
“也没多久。”沈鸾不肯承认自己在采选一事上吃过味,只捶着裴晏肩头,温声道,“……你觉得如何?”
裴晏敛住唇角笑意:“卿卿所言,不失为上上策。只是兴办女学一事,还得重长计议。”
裴晏正色,“何人入学,何人授课,再有,书册也得重新编纂。”
此事牵扯颇广,有待商榷。
沈鸾点点头,握紧裴晏双手,她笑笑:“我信你。”
长夜漫漫,窗外雨声不止。
沈鸾越性在鸣鸾殿住下,漱盥毕,倏地,紫檀嵌玉屏风后闯入一道黑影。
毛茸茸的一大团,朝自己飞奔而来。
沈鸾唬了一跳,定睛细看,方认出是自己先前养在蓬莱殿的波斯猫汤圆。
许是宫里膳食好,汤圆如今已成了一只圆滚滚的小猫。
沈鸾唇角笑意渐深,抱着汤圆不肯撒手,临睡时还将汤圆抱上榻,爱不释手。
裴晏皱紧双眉:“你要同它睡?”
沈鸾弯唇:“本来没这般想过,只是我一松开它就开始叫唤。与其叫它扰人清梦,倒不如留在我这。”
沈鸾瞥一眼裴晏,知他明日还要上朝,沈鸾体贴道:“你若是怕它叨扰,我可以带着汤圆睡在外间的。”
裴晏眸色一暗:“不必。”
汤圆拱起背,一双眼珠子圆溜溜,直盯着裴晏瞧,满脸戒备。
裴晏淡声:“有它陪着也好,睡罢。”
汤圆缓缓放下了戒备,只当裴晏如今“从良”,不再嫌弃自己。
……
然半个时辰后,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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