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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鸾(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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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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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轻嗤,染着蔻丹的指甲修长。她是不信那净远道人的胡言乱语,不过若是皇帝因丹药驾崩,太子提前继位,皇后倒是喜闻乐见。

    她轻捏丝帕,眼底掠过几分狠戾:“可惜了。”

    可惜那泥像没将沈鸾送出城,不然这会她名声尽毁,性命攸关,哪里有可能登上太子妃之位。

    忽然想起还有漏网之鱼,皇后皱眉:“那倒是个忠心的,不愧是陛下亲自挑的人。”

    她侧目,声音阴沉,“……可曾做干净了?”

    秋月压低声音,小心扶着皇后:“娘娘宽心,底下人来报,是亲眼见那人溺在河中的。就算是神仙去了,也救不了。”

    绿萼忠心护主,皇后送去那手指头,本就是恩威并用,她若是识趣,皇后或许能饶她一命。

    然若是……

    皇后低声一笑:“罢了,不说那晦气的。煜儿今夜可是要过来?”

    秋月道了声:“是。”

    皇后眉开眼笑,行至坤宁宫时,忽见裴衡的车舆,皇后眼前一亮:“衡儿也来了?”

    一家子难得团圆,裴煜还未进宫,皇后已叫人摆下杯盘果菜,都是往日裴衡和裴煜爱吃的。

    裴衡伸手挡住,他唇角挂着浅浅笑意:“母后不必忙,儿臣今夜来……”

    皇后眉眼笑意满满,她笑得温和:“……衡儿可是寻母后有事?”

    裴衡颔首。

    那双如墨眸子平静无波,烛光跃动在裴衡眉眼,他轻声,似乎只是在道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儿臣是来和母后道别的,卿卿有难,儿臣想明日启程,前往天水镇。”

    轰隆一声惊雷滚落,顷刻间,整座皇城像是浸泡在雨水中。

    皇后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消失殆尽,她怔忪,随后扬起一点唇角。

    皇后的手指紧紧攥着裴衡的衣袂,她语无伦次,圆瞪的双眸满是错愕和难以置信。

    “衡儿,你刚刚……你刚刚说什么?”

    皇后心神恍惚,“长安已经脱险,你去做什么?长途跋涉,你的身子怎么受得住?再有,你堂堂一国储君,怎可随意离京?你这是要急死母后吗?”

    皇后泫然欲泣,话到最后,嗓音已经带上哭腔。

    秋月移步上前,搀住皇后,她同样也是焦急万分:“殿下挂念着长安郡主,也总该为娘娘着想。娘娘前些日子才犯了头疾,这几日方好了一点。殿下这一去,娘娘定然忧心。”

    雨打芭蕉,大雨瓢泼。

    裴衡静静端坐在轮椅上,月白织金锦宝相花纹长袍宽松贵气,他一言不发,只是双目深深凝望着皇后。

    院子外一道银闪电落下,横跨在太子和皇后中间。

    皇后趔趄往后两三步,她睁大了眼。

    须臾,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珠,皇后沉声:“秋月,你们都出去罢。”

    秋月视线在皇后和太子之间来回打转,福身道:“是。”

    垂手服侍的宫人鱼贯而出,坤宁宫烛光辉煌,落针可闻。

    皇后唇角扯起一点笑:“你都……知道了罢。”

    裴衡目光幽深,紧攥的双拳暴露出他隐忍的怒气:“为什么?只是因为卿卿她不能……”

    不过只是洪太医的一面之词,且子嗣艰难,并未等同于没有。

    “你以为母后不懂吗?”

    皇后崩溃,歇斯底里。

    自到天水镇后,沈氏明里暗里,都问过大夫沈鸾的身子,无一例外,答案如出一辙。

    “她那样的身子,你又是这般的性子,宁可为了她也要和母后作对!若有朝一日她真的进了东宫,衡儿……”

    皇后目光悲怆,“你还会纳侧妃吗?堂堂太子,身下未有一子,你觉得朝中的文武百官,能答应吗?”

    雨水如泼,大雨倾盆。

    殿中光影绰绰,凌乱落在皇后眉眼。

    裴衡绝望闭上眼睛:“就因为这样,你就要了卿卿的命?”

    皇后苦笑:“……母后也是走投无路。”

    皇帝对沈鸾那般看重,皇后虽不喜她作自己的儿媳,却也不想沈鸾落入其他几位皇子手中,没的便宜了其他几人。

    当今之计,沈鸾唯有一死,方可破局。

    “好一个走投无路。”

    悲悯的目光轻抬,裴衡低低笑了两三声,望向皇后的视线失望透顶。

    他头也不回转过身。

    天边惊雷滚动,震耳欲聋。

    “——衡儿!”

    摇曳光影中,皇后缓缓跪落在地,长长的宫裙曳地,她声音哽咽。

    “算母后……算母亲求你了,别去天水镇,好吗?”

    ……

    ……

    一连下了jsg三日绵绵细雨,天空终于放晴,得以重见曙光。

    茯苓款步提裙,眼角的泪痕未干,裙裾偶有丁点泥土沾上。

    茯苓心不在焉,险些迎面撞上一人,待看清是沈氏后,慌忙福身:“夫人恕罪。”

    “起来罢。”

    沈氏细细端详茯苓的面色,她轻声,“可是去见绿萼了?”

    茯苓声音哽咽:“是。”

    河里一直寻不到人,茯苓不甘心,又沿河一家家敲开农户的门,然无一人见过绿萼。

    茯苓刚刚出门,就是为绿萼烧纸钱,还为她立了一座衣冠冢。

    沈氏长长叹口气,又叫人拿来五百两,给绿萼家人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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