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惊鸾(双重生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二十七章(第5/5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书架


    两人相对而站,僵持不下。

    恰逢天降白雪,空中似搓棉扯絮,点点雪花轻落在地上。

    那发钗早就被茯苓拾起,拿丝帕细细包着。

    她垂手侍立在沈鸾身后,看看沈鸾,又看看裴晏,欲言又止,进退两难。

    雪洋洋洒洒落在廊檐上,檐角下的铁马随风而动,发出清脆声音。

    忽的,前方远远传来皇帝仪仗之声。

    八名宫人手持华盖、五明扇走在前方,又有宫人提着焚着御香的销金提炉,再往后,方是皇帝乘坐的金黄车舆。

    未至南书房,早有宫人眼尖,瞧见影壁前僵持的沈鸾和裴晏。

    皇帝看重长安郡主,宫人自然不敢耽搁,急急跑上前,透过车帘将所见一幕告知。

    “……长安?”皇帝在太监的搀扶下,缓缓踩着脚踏下了车舆。

    远远瞧见影壁前的身影,皇帝半眯起眼睛,手上的迦南木珠转动不止。

    不知在看谁。

    少顷,方低声一笑:“倒是稀奇,这么冷的天,难为她没在蓬莱殿将息,还来南书房。”

    宫人欲讨皇帝的欢心,尽捡好听的话说与他听:“郡主勤勉上进,自是日日上南书房念书。”

    皇帝连声大笑:“长安的性子,朕还能不知?罢了罢了,你去告诉太傅一声,天冷夜长,往后上学,再晚一个时辰。”

    宫人躬身应下:“是。”

    皇帝仪仗隆重,不可忽视。

    茯苓和李贵齐齐跪在地上行礼,裴晏拱手,向皇帝请安。

    “儿臣见过父皇。”

    皇帝没叫起,也没应声,只转首望向另一侧还在生闷气的沈鸾:“长安。”

    沈鸾不情不愿:“嗯。”

    皇帝无奈弯唇。

    这天下胆敢对他这般,在他面前甩脸色的,也就沈鸾和那人了。

    思及那人,他唇角笑意稍敛,威严视线往下垂,顷刻没了笑意:“茯苓,你就是这般照顾你主子的?”

    “陛下恕罪。”

    茯苓垂首敛眸,细细将先前发生的事告知,又将发钗送上。

    宫人自茯苓手中接过那断成两截的镂空雕花水晶发钗,递与皇帝瞧。

    “这是……阿衡做的?”

    皇帝笑笑,“他倒是手巧。”

    “阿衡自然手巧。”沈鸾终肯道出一声,然声音还是闷闷不乐。

    显然还在为发钗一事生气。

    皇帝的贴身太监见状,忙不迭上前:“陛下,珍宝阁有擅修复珠钗的宫人,兴许能修复如初。”

    皇帝点点头,望向沈鸾:“长安觉得如何?”

    沈鸾蹙眉,半晌方道:“破镜难重圆,就算修好了,也不是原先那个了。”

    一直躬身的裴晏忽的出声:“郡主莫非觉得,这世间无破镜重圆之事?”

    罪魁祸首在前,还如此理直气壮。

    沈鸾气急败坏,怒瞪裴晏一眼:“区区破镜,碎了丢掉便是,难不成我沈鸾还会稀罕一破镜不成,五皇子未免也太小瞧人了。”

    眼看两人怒火再次挑起,皇帝叹息摇头:“那长安想要如何?”

    裴晏大病未愈,皇帝不闻不问,甚至到现在,连一个眼神也未赏,足以可见对沈鸾的偏心。

    “这发钗送至明蕊殿,若是不能修复如初,你再罚他,可好?”

    沈鸾瓮声瓮气:“不好。”

    雪花渐渐,雪珠子迷了眼睛。

    风雪涌向皇城,红墙绿瓦,终被皑皑雪花埋没。

    皇帝忽然站直身子,甩袖冷声,再无先前的温和耐心:“裴晏御前失仪,下去领二十杖。”

    李贵等宫人齐齐跪在地,他大惊叩首:“陛下恕罪,五皇子大病未愈,求陛下看在他昏迷二月有余,饶过他这一回!陛下!五皇子手上还有伤……”

    李贵急得哭出声。

    皇帝置置若罔闻,只转身望向沈鸾:“长安意下如何?”

    雪簌簌地下,宫人皆伏跪在地,朔风凛凛,四面白茫茫一片。

    沈鸾低垂着眼眸,片刻方出声:“还是不了吧。”

    她声音极轻极轻,似与风雪融在一处。

    裴晏猛地抬起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方才所闻。

    沈鸾果真是有前世记忆。

    心跳骤急,裴晏竭力隐忍上扬的唇角。

    沈鸾果真还是在乎他的。

    她果然还是心疼自己……

    蓦地,忽听耳边传来沈鸾淡淡一声。

    “二十杖哪里够,还是五十杖吧。”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