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扫过来的样子已经足够惊艳。
现在坐在烟火气十足的火锅店里,冷白的耳廓泛起一点薄红,竟更有种让人挪不开眼的生动的美。
“我说,嗝,大画家。”顾烆重重打了个酒嗝。
温铭回神。
顾烆搂着沈筱,眼睛明明是醉意朦胧的,却锐利得刀锋一样,“我知道筱筱生得太好,是容易让人犯迷糊,可别人家的老婆再好也是别人家的啊,别成天色眯眯盯着别人老婆还美其名曰艺术成么?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咱们这种日久生情的你……”
沈筱在服务员看戏的目光中忍无可忍捂住顾烆喋喋不休的嘴,红着脸斥他,“行了,话真多。”
顾烆还在呜呜嗯嗯地不服气地想说什么。
沈筱半斥责半安抚地低声问:“还回不回去了?”
顾烆这才安静了。
温铭把杜文强扶进车里,隔着暗色的落了雪屑的车窗看着那两人消失在风雪中,深吸了口气。
他不觉得自己会输给那个叫顾烆的人,但不知为什么,只是两人之间很平常的一个互动,他就确定了自己不可能有戏。
也许因为,那个高山白雪一样冷淡沉稳的沈筱,所有的生动,都只会是因为那个叫顾烆的人在。
雪,纷纷扬扬从天际深处落下。
沈筱带着顾烆路过宿舍区的竹林,这时候林子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他和顾烆走在雪地里,看着两人叠在一起的影子,落在地上的脚印,心情愉悦。
顾烆情绪也莫名高昂,在雪里时不时胡乱喊两声,像是打了什么胜仗似的狼嚎狗叫着,撒着欢。
沈筱本来是乐意看顾烆幼稚幼稚的,但雪地有些滑,外面也有点冷。
他还是低声斥了句:“老实点,一会儿摔了。”
顾烆听到沈筱声音,突然更欢了,直接扑过来,抱住了他。
沈筱猝不及防被扑的和顾烆一起摔在了地上,伞也掉了下去。
好在顾烆喝醉了还是本能会护着沈筱,手垫在他后脑勺上,没让他磕到。
顾烆甚至在手感觉到雪地的冰冷后怕沈筱被冰到,抱着他翻了个身。
“筱筱~”顾烆酒意深重仰望着他,声音透着鼻音听起来简直有些委屈,“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好呢?那么多人觊觎你,嗯?”
沈筱微垂了下眼睫。
虽然私心是有些喜欢看顾烆吃醋的,但他其实更不想顾烆不开心,这又不是他能控制的。
“不过……”顾烆笑起来,抬起手,轻点了下沈筱的心口,“我知道你这里是我的地盘,谁也夺不走。”
沈筱红着脸,看着顾烆,没否认。
顾烆又抓住他修长冷白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正色了些,望着他,“我这儿也是你的,永远只能住进你一个人。”
沈筱和顾烆对视着,停住了。
他一直相信顾烆就算会欣赏美女,真正谈感情也绝对是个专一的,很有责任心的人,但他没有想过顾烆会说出这样的话。
心里永远只让他一个人住进去这种话。
在刚知道顾烆穿来的时候,他甚至想过,离开顾烆,放顾烆去成家立业,结婚生子……
沈筱的手有些颤,蜷紧手指抓了下他胸口的衣物,平静了半晌,才轻声斥:“傻子,起来了,头上身上全是雪。”
进宿舍楼时候顾烆还在乐着什么。
沈筱把他牵进宿舍,关了门问他:“又高兴什么呢?”
顾烆大公鸡似的咯咯低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头一歪,抱住了他,“我就是刚看着咱俩头上的雪,突然想到,这辈子,咱们应该能真的一起白头了吧。”
顾烆闭上眼睛,在他耳边深深说:“筱筱,我特别高兴,真的,没什么事能比这件事更让我高兴了。”
沈筱怔怔看着顾烆,眼眶突然有点发酸,看着别处,压下了那股酸热的感觉。
他深吸了口气,突然想,这辈子他不生病的话,和顾烆好好的,也许真的可以一起白头……
鬼使神差的,沈筱低声问顾烆:“顾烆,你以后,会因为没有孩子难过吗?”
“我难过什么?我巴不得别有人从我这抢我老婆注意力呢。”顾烆抱紧沈筱,在他耳边肉麻兮兮地念叨,“而且,筱筱就是我的宝贝,我唯一的,永远的,最想呵护的宝贝。”
沈筱微湿着眼眶,扬起嘴角。
这个大直男是怎么能变得这么暖,这么甜的?
他侧头,温柔看着埋在自己肩头的人,抬手扶去对方脸颊上的雪水,“你也一直,一直是我最想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