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他似乎可以“自由活动”。不再是那种旁观的姿态,而是控制他自己的形体。
他想了想,将整个地方都打量了一遍。
这里他在梦里见过很多次,有时候好像身边有人,但有时候似乎又只有他一个……以及在他脚下死海的那个倒影。
梦里他到访过无数次,却第一次这样真实。
直到回转过身,埃米特才意识到,在自己身后有一扇门。
无垠的空间之中,唯独一扇门伫立在那,就好像只是一个装饰。他犹豫了许久,最后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涟漪在他脚底一圈一圈漾起,他就好似死寂中唯一的活物,能发出点什么动静。快到门前时,埃米特忽然注意到什么,看向自己的脚底。
隔着水面,那看上去漆黑无物的深处好像也有着东西。他蹲了下来,伸手触及到水面。
……他很熟悉,是的,他再熟悉不过。
“…霍维尔先生。”
冰冷的水吞没他的手指,接着又吞没他的手掌,他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但……埃米特的脑袋里所有的思绪都顿住了。
归根结底,他什么都不明白。
忽然间,一阵猛烈地风吹袭而来,将他头顶肩上笼着的纱吹开。埃米特来不及有所反应,只是下意识朝着前方看去。
就在他眼前,那扇门打开了。
但光没有在第一时间就落在他的眼底,他醒了过来。
一切似乎重归了寂静。
腐海之中忽然重现了一个身影,被打开的那扇门有人走了进去,而后又将门轻轻合上。
那人一句话都没有说,手里握着足够长,就仿佛一只船桨的弧形长骨。他在门后注视着眼前的荒芜,盘窝于其中的是巨大的失去了头颅的蛇形枯骨。
鳞片、皮、肉与血似乎在很早之前就从上被瓜分一空,包括他手中的长骨,也是从那上面敲下来的一部分。
明明应该是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此刻却站着一个人。细碎的声音充斥在空间之中,有男有女,他们好像在议论又好像在争吵,似乎又只是无意义的呻l吟,低语之中完全听不清他们在用什么语言,在说着什么话语。
对方看着被遮掩于枯骨之后门的方向,缓缓放下了自己的双手。和门外海水一致的液体从他手中滑落,砸在地面上,却又在顷刻间向“上方”倒流,接着悄无声息地没入其中。直到那全部消失,声音才跟着一起离开。
对方站了半晌,缓缓转过身,看向来者的方向。
两人无声的对峙着,又好像一种特殊的僵持。直到最后,其中一方认了输。
“……我很快就走。”
手持蛇骨的人形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说话,语句的意思却清晰地出现在对方的脑海中:“为什么?”
“什么?”
“你回避了我很久,即便我按照他的意思留下了赞扬你的文书,可我依旧想知道。”他握紧了骨头,猛地锤击向地面,“为什么犯错的是你,付出代价的,被裁定为错误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