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云筝接过来才好。
他的府邸原是江南一个富商建来养老用的,江南人家,亭台楼阁都布置得十分精细,当初圣上给了他三处宅子让他选,殷白岐见的第一眼,便选了这套。
小桥流水的静谧,他想,云筝见了定然会欢喜。
她恨他怨他,可是没关系啊,她不是还是在等他嘛。
他的云筝那么好,他是不会放手的。
出了朱雀大街,顺着主干道再走不过半个时辰,便能看到云府大门了。
殷白岐路过醉仙楼时,想起那顿还没来得及吃的生日宴,随即叫停马车,循着记忆吩咐小厮将那几道菜买回来。
市井街道,人来人往,摆摊的小贩掀开热气腾腾的蒸笼,挑着货桶的卖油翁边走边叫唤,少年看在眼里,第一次觉得这样的气氛,让人留恋而美好。
又想起院里还有个小孩,他将车帘推开,吩咐管家去买些小孩喜欢的糖人,云筝一向护着那小孩,他多哄哄,以后倒是个好办事的。
街道上人群涌动,不似往常,殷白岐多看了两眼,忽听两路人笑道:
“哎,听说前面那古贺楼上有一姑娘要跳楼啦,咱们去看看?”
“咦,”另一人嫌弃得连连摆手,只道:“那有什么好看的,多晦气啊,不去不去。”
“可我听说,那可是云侍郎家的小姐,官家小姐要跳楼,你当真……”
话没说完,那人肩胛骨被人狠狠拧住,力道很重,几乎是对准骨头下的狠手,直疼得他尖叫起来。
“你,你他妈……”
那人刚叫唤了几个字,就瞧见几个带刀侍卫走了过来,殷白岐一脸的怒色,盯着他问:“你说谁要跳楼?”
【不用问了,他说的就是云筝。】
零适时地在他耳边提醒道:
【就在你正西边的古贺楼,你抬头看看。】
那故贺楼是前朝君主所建,已有上百年历史,中间大修过数次,原本地处郊外,现在那块地早已开发成城区,楼下是大块的空地,供坐商在此摆摊。
云筝坐在楼顶正脊处,目光定定地看着下面看热闹的人群。
她不信,云筠廷会不来。
小书快急哭了,要是云筠廷知道是它把他女儿逼成这样,还不得骂死它。
[云筝,你这样你爸爸肯定会生气的,你赶快下来。]
云筝只当没听见,把手里厚厚一叠手稿扔了下去。
[你难道不怕你爸爸来了,被清理者发现吗?]
小书尝试威胁她。
云筝扔纸的手一顿,目光有一瞬间的惊慌,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那我就陪他一起死。”
她绝对不要,再看着爸爸当炮灰了。
手稿从天而降,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天空飞舞,很快又落了下来。
殷白岐下了马车,看着高楼上那个人影,脸上像被霜刺了一般。
她要做什么。
她不是,在等他吗?
他抬头望着,竟是有些看不清了。
那人影如远山,远山只让人不可碰。
他完全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但他知道,当他看到她坐在高楼上的那一刻,很多东西,他一下就放下了。
云筝可以不用再等他,可以不听话,可以恨他恶心他。
但她不可以有事。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已经把她,逼到这个份上了吗?
【你不用上去,她不会有事。】
觉察到他要上前,零立刻阻止了他。
殷白岐的脚定在地上,他又动不了,那座楼那么那么高,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人影。
零当然不可能让他上去,它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自从云筝爬上这座楼,它便一直停在这儿。
它丝毫没有放松警惕的观察着,它也在等着那个男人的到来。
大风将稿纸吹起又落下,有路人拾起那张稿纸,低头念道:
——云筠廷,你不出现,我就一直在塔上。
“云筠廷是谁?”少年问零。
【云筝的爸爸。】
【一个,要杀你的人。】
零说得言简意赅,完全不顾少年的脸色一下白了起来。
它把警戒范围扩大到了直径200米,不断地扫视着这个范围内的人群。
虽然这很耗费能量,但它绝对相信,云筠廷一定会来的。
那个挑唆书虫的男人,那个害他变成原始数据的男人,它恨死它了。
还有那个书虫,简直是个废物!
它绝对绝对,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零心里恨恨地想,观察得更仔细了。
这一等,便是日出到日落。
古塔边的人渐渐散去,游船上的小灯一盏一盏熄灭,寂静的凉夜来了。
零已经将警戒值调到了最高,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放松警惕,它等这一天可真是太久了。
云筝冷得直打喷嚏,她没想到在屋檐上会这么冷,更没想到,云筠廷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开始越来越担心。
云筠廷不可能不来,除非,他出事了。
云筝不敢再往下想下去,把脸埋在膝盖上。无论如何,她一定会等到爸爸来的那天。
这一夜已临近子时,整条长街上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