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为着太子留在东宫还是出宫开府的事, 越闹越大,宝言在东宫,却只是偶有耳闻。
太子素来只说好话, 烦愁之事, 从不与宝言多言。宝言本就是无愁无虑中长大, 愁怨不来找她, 她也不自寻烦恼。如今的她,心里只为那一个噩梦发愁,还兼有思念家人。年关越近, 越是想念。
小年前一日, 宝言收到了家里递进来的家书和一些吃食。这些吃食都是西北做法, 京城里买都没处买。
宝言一见到这些, 眼眶就有些发热,摸摸这样,又看看那样。看着厚厚的家书,宝言略有些颤抖地将信打开。
宝言一看信上的字就知道是三哥广礼写的, 信一开头就写了为什么这么久才给她回信, 是为着等西北送来的粮食, 这些西北的吃食,只有用当地的粮食做出来才地道。
原来蒋晗雪亲自去了侯府给宝言送信,她去的时候,还带了一个嫡妹。关于这个嫡妹, 三哥写了好几句。宝言一开始还疑惑, 看第二遍的时候才明白, 蒋晗雪是想蒋嫡妹嫁给三哥呢!但三哥话里话外好像有点不太想娶……
家书送进宫来, 要过几个人的手,信上写的也只有一些家中琐事和对宝言关怀的话。看完这信, 宝言就知道家里每个人近来如何了——爹自打她成亲后,反而再也不出去应酬了,成日在府里缠着娘。娘亲倒是与京城几个贵夫人走动得勤些,正在为三哥的婚事发愁。近来家里的铺子生意比以往红火,家里怕管不过来出岔子,关了两间。两个小侄儿成日念叨姑姑,又新认识了不少字,没有姑姑带着玩,马步也能扎一刻钟……
宝言一连将信看了三遍,从笑看到哭,又从哭看到笑。
翠柳和青竹两个在宝言哭的时候,也跟着哭,她们也有家人在宫外呢。
宝言将信收好,见两个从小一直跟着自己的丫头也哭得眼红红的,对她们道:“你两个家里也好着呢,在给你们攒嫁妆,等你们出宫呢。”
两人忙异口同声道:“我们不嫁人,我们伺候太子妃。”
宝言笑笑:“不嫁人也得出宫,宫里有规矩呢。”
晚膳前,萧祺彦叫冯一来传话,说今日回来用晚膳。近来太子事务多,晚上经常很晚回来。但每日总归要叫冯一来传话,晚膳是否回来吃,夜里是否要来过夜。
萧祺彦回来得有些晚,一进内室便见宝言有些哀怨地看向他。
“临回来前,被晋王喊住说了会儿话。”萧祺彦笑着解释道,“你猜他找我说什么?”
“我不猜。”宝言没好气地道,回来这么晚,好叫人等,她才不想猜。
萧祺彦笑道:“他想出宫去找蒋三小姐呢,还问我能不能请你再将人请进来。”
宝言听到蒋三小姐,有些在意,道:“不行吧?”
“当然不行,他就是闹呢。”萧祺彦道。
“那个宫女呢,果真丢开手了?”宝言问道。
“没有,哪有这样容易,我猜他急着要见蒋三小姐估计也是为了那个宫女。”萧祺彦一边净手,一边与宝言说着闲话。
宝言就站着萧祺彦身边,手上拿着干净的帕子。
萧祺彦正好净了手,手心朝上问宝言要帕子,宝言听到他刚才说的,没好气地把帕子甩在他手上,气呼呼地道:“我当他想念蒋三呢!”
萧祺彦笑着擦干手,去拉宝言:“不说他们了,等久了吧,饿了没?”
宝言不回答,反拉过萧祺彦的手往餐案走去。
萧祺彦看着桌上的食物道:“新鲜吃食呢,从前没见过,莫非是岳家送进来的?”
宝言重重地点了两下头:“我一个都没吃呢,就想着等殿下回来,与你一起。”
萧祺彦感觉心都要化了,这种被人惦记,被放在心上的感觉,正是他所渴求的。
“那快用吧。”萧祺彦笑道。
宝言入座后,自己不急着吃,只盯着萧祺彦,用眼神催促他快吃。
萧祺彦将他没吃过的,每样都尝过一口。
宝言满怀期待地问他如何,他就是不回答,直到宝言有些着急地道:“殿下不喜欢?吃不惯?”
萧祺彦才笑道:“喜欢,很喜欢。”宝言这份想要与他分享自己喜爱之物的心情,他最喜欢。宝言灵动可爱的神情,他最喜欢。
宝言白了萧祺彦一眼嗔道:“喜欢就要早点说,我还以为殿下嫌弃这些乡土之物呢。”
说完她才开始享用起来,边吃还边跟萧祺彦说起她儿时的事。萧祺彦慢悠悠地吃着菜点,眼睛一直看着宝言,他吃的极慢,所有的注意力全被宝言吸引过去。
宝言说起小时候的事,眼睛格外亮,语气也欢快,萧祺彦想,那时候,自己就能陪在她身边该多好呢。
宝言见太子一直痴痴地盯着自己瞧,饭也忘了吃,一时脸有些发红:“别瞧了,饭菜凉了。”
萧祺彦这才安心用起晚膳来。
晚膳过后,天下起雪来,宝言和萧祺彦在廊下看了雪。
宝言穿着大红的斗篷,颈脖上围着一圈白狐毛,娇俏可人。她身边的萧祺彦穿着墨绿色的大氅,两人携手站在廊下,美的好似一副画。
宝言听到萧祺彦轻叹了一声:“又下雪啊。”
“殿下不喜欢下雪?”宝言道。
萧祺彦道:“京城的文人才子们在咏雪的时候,北方的雪已经成灾,不知又有多少百姓遭难呢。”
宝言闻言心下一紧,怔怔地看着萧祺彦,一时说不上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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