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自顾自拨弄着竹篦中的药草。
“叶老大夫,我们来治病。”少女清脆的声音突兀响起?,不卑不亢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想来叶伯也不会赶求上门的病人。”
裴景琛却拉住她,眼神?示意她勿要再说。
秦姝意看到他略有些愧疚的心?虚神?色,却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只觉得怪异。
明?明?他们二人是亲密无间的长者与小辈,怎么如今看起?来却像生了龌龊?
恰在此时?,老者也正好将竹篦中的药草全都翻了一遍,闻言余光看了少女一眼。
“老朽行医三十载,自然也不会砸了自己的招牌。”叶伯的眼眸宛如一汪深潭,沉声道:“秦丫头,你血气不足,却肝火旺盛,且先去外堂切脉吧。”
这是要将她支出去了?秦姝意心?中更加疑惑。
但叶老大夫说完后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一边的裴景琛也是敛下双眸神?色,没有解释。良久才抬起?头,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转眼间,内院中只留了一长一幼两个人。
叶湛打量了裴景琛一会,目光落在他肩头已经将素帕染红的伤口,伸手去竹篦中拿了几株草,沉声道:“进来。”
门被?关上,老者端起?炉上滚烫的热水,倒入一旁的银盆中,又扯了一块白帕,径直放到水中,拧了一把又一把,面不改色。
裴景琛跪在厅中,不发一言。
老者将洗好的白帕搭在身后的木架上,轻叹道:“世子,你这是何必呢?”
裴景琛垂眸,轻声回答道:“叶伯,这一切都是我自愿,与她无关。”
叶伯直直地?望着他,眸中却是一言难尽的神?色。
“我同你说过,生魇之人是遇劫,断得越早越好,可你们如今在作甚么?还偏偏成了亲!”
裴景琛任由老者发泄,表情依旧沉静,突然问?道:“叶伯,这世上真有所谓的劫数么?”
他的目光忽而?变得空茫,“既然是劫数,自然是遇到了才有化解的方法。若是一味躲避,又去哪里寻找破局之法呢?”
叶老听完他说的话,愣了愣,随即轻声斥道:“你这是歪理!”
他一面捣着罐中的草药,一面反驳道:“生魇之后,你们若就?此各分?两路,自然是平平安安;可你们偏要逆常理而?行,自然是会被?反噬。”
“可我不在乎。”裴景琛眸光渐渐聚焦,沉声道:“叶伯,我不怕所谓的劫,也不怕什?么天道轮回,更不怕反噬。” “我只怕,晚一步。”他的尾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皱眉道:“在生魇中,叶伯,我看见了自己,只晚了一步,我眼睁睁看她嫁给旁人,磋磨一生。”
生魇中的两个人是相连的,既然他见到了,那么秦姝意自然也会看见那些场景。
所以她在扬州同他说起?的梦,也是生魇中看见的吗?婚嫁后,那样惨烈的结局。
裴景琛忽而?转了个话音,“那样的痛实在是太真实了。所以叶伯,就?算生魇中看到的都是假象,我也不敢赌,更不能冷眼旁观。”
叶老大夫微怔,将药汁倒在碗中,沉声开口。
“自你和秦丫头成婚以来,我这把老骨头便整日整夜地?后悔。我早看出来你对她有意,一开始便应该将生魇的风险全告诉她,省了你现在这样作践自己。”
“就?算您彼时?说了,又能如何呢?”青年低声反问?。
叶老大夫拿白帕的手一顿,又叹一口气,“是啊,冥冥之中皆有定数啊。”
裴景琛解释道:“或许您说了以后,她会躲着我、不再见我。可是叶伯,穆王从不问?她意愿,只想着利用尚书府,日后也是水深火热。”
他的话音顿了顿,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还活着,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逼入穷巷呢?”
他依旧跪在地?上,合上双眸就?能回想起?生魇中那样痛彻心?扉的情景,每一个片段都在绞着他的心?脏,蚕食着他仅存的清醒意志。
叶伯并未喊他起?来,而?是半蹲在青年身边。待看到包扎在他右肩上的素帕时?,心?中一动,还是拆了下来,重?新换上浸着药汁的白布。
“秦丫头待你倒也算上心?。”
此话一出,裴景琛的兴致眼见着高昂了许多,笑吟吟开口。
“叶伯,此生能娶到秦姝意为妻,我只觉得是自己百世修来的福气。每每想起?,都觉得如一场幻梦。”
叶伯嗔他一眼,打了最后一个结,语调里颇为嫌弃,“瞧你那个不值钱的样子,哪里像在边关待了十年的少将军?”
话里虽然嫌弃,裴景琛却得意洋洋,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反而?厚着脸皮开口。
“只要能娶到她,让我再等一百年也愿意。”
“我这把老骨头,也是看不清你们这两个人之间,究竟是福还是祸了。”叶伯给他包扎好,站起?身,释然般的松了口气。
“自然是福。”青年笃定地?回答。
叶伯听他回答,只是笑了笑,并没答话,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问?道:“你最近的心?绞症可曾犯过?”
裴景琛的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目光微微躲闪,暗暗调整着呼吸,含笑将手腕伸了过去。
“没有,叶伯不信的话,可以切脉。”
老者眉头微挑,闻言果然将两指放于他的手腕上。
屏气凝神?良久,未觉一样,这才略放下了心?,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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