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姝意身?下是柔软的缎褥,身?上盖着上好面料的锦被,鼻尖还能闻到房间里若有若无的安神香味,乍一听到这?话,她有些走神。
从这?个角度,正巧能看见窗外高悬的一轮皎洁明月,将近十五,玉盘圆润明亮。
她吸了吸有些发闷的鼻尖,道:“好。”
裴景琛翻了个身?,腹谤这?张贵妃榻属实是有些窄小,过几日还是让成均去采买一张宽大些的才好,不然日日这?样?睡,也实在受罪。
那声“好”打?断了他杂乱的思绪,他眸中神色晦暗不明,但还是揶揄道:“秦大小姐,你只会说?好是么?”
秦姝意一怔,心中升起一丝羞愤,面色赧然,被他这?一激也顾不上装出?贤惠妻子的模样?,咬了咬牙。
“世子不领情,那日后我就少?说?好,多说?坏,只怕世子听上几句就不想?听了。”
像只藏了许久的狸奴,被数番逗/弄,如今终于?忍不住亮出?了爪子,虽然毫无攻击性,但是光在眼前晃晃,裴景琛就很高兴。
他很喜欢她现在的样?子,真实而?鲜活。
不用?束缚在世俗眼光的囚笼里,也不必画地为牢。在尚书府里的她,有父母和兄长呵护;在国公府里的她,只会更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他不想?让秦姝意后悔嫁给他。
裴景琛扯了扯一旁的锦被,笑道:“你说?起坏话,远比违心说?好话时,更像个真人。”
果然还是那个毒舌的裴景琛!
秦姝意气?结,正要反驳时,又听到青年旁若无人地打?了个呵欠。
“睡个好觉,秦大小姐。”
“混蛋。”少?女发出?细若蚊呐的指责。
一室安静,安神香袅袅燃烧,显出?一点微光,屋外月光透过木窗,洒进这?间新房。
片刻后,秦姝意莫名心安,纤长的睫毛宛如蝶翼,呼吸匀长,渐渐地进入梦乡。
在她睡后,贵妃榻上的青年却睁开了眼。
借着皎洁的月光,他鬼使神差地伸出?右手,在那扇屏风上勾勒出?了少?女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身?影。
他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等了很久,终于?得偿所?愿。
今夜有两轮月亮,一轮高悬夜空,一轮在他身?边,他终于?将明月摘到怀中。
此生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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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半晌,已到未时,天上的太阳缓缓地移动着,终于?在某一刻透过雕花棂窗,照亮了整间屋子。
榻上的少?女被这?和煦的日光一照,睡意全无,伸手惺忪地揉了揉眼,看见外面的天,愣了一会,而?后高声唤道:“春桃。”
早在外面等着的春桃闻言,径直推门问道:“小姐有何事?”
秦姝意心中又急又乱,汲着床边的绣花鞋就往外走,洗了把?脸,这?才缓过神,心中稍定。
“今日还要进宫觐见皇后娘娘,你们怎的都不叫我?府里倒是安静,可是出?了什么事?”
春桃眉梢俱是喜色,得意洋洋地说?:“世子早起就吩咐府中上下,说?是您还睡着,切不可吵闹喧哗,扰到小姐安眠呢!”
说?着她又端过桌上的一碟云片火腿并一碗山药粥,俱是精心准备的清爽小菜,推到秦姝意面前,笑容更深。
“世子还说?了,小姐不必忧心时辰,此去宫中不知要耽搁多久,吃饱喝足才是正经事。”
他怎么事事都猜的这?样?准?她方才起来时看到外面天光大亮,确实是没有吃饭的心思,只恨不得快马加鞭赶去皇宫。
可是现在,未时啊。
她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感叹,哪有请安请到未时的?这?也太随意了,少?女倒吸一口凉气?,沉声问道:“世子去哪了?”
春桃答道:“世子同成侍卫去书房了。”说?完又语重?心长地补充道:“小姐,世子说?处理完事就回来,正好让您吃顿饭呢。”
秦姝意看着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侍女,无奈开口,“左一个世子说?,右一个世子说?,你到底是我的人,还是这?国公府的人?”
春桃有些羞赧,“奴婢自然是小姐的人!是咱们秦府的人!可是,可是世子说?的做的都是为小姐好呀,只要是对小姐好的,奴婢都听!”
她说?着说?着情绪愈发高昂,誓有要为了姑爷盯着自家小姐吃完这?顿饭的气?势。
国公府的厨子做菜也有一手,不过是家常的清口开胃小菜,却色香味俱全,云片火腿鲜嫩滑爽,山药粥甘醇浓郁。
不知不觉间秦姝意竟也吃完了一顿饭。
饭后依旧没等到裴景琛,自知他那边的事情催不得,故而?她也慢了下来,由?着春桃给自己盘上了妇人发髻。
少?女换了一件天水碧丝绣宫装,腰间系着素白半月水波腰封,思虑良久,还是戴上了裴皇后送的翡翠玉簪步摇。
收拾齐整后,转身?却见到了倚在门边的青年,正含笑看着她,一身?石青色杭绸直裰,头发高高束起,系着一根素白发带。
春桃亦是一惊,心中又是窃喜,替自家小姐高兴,连入宫的衣裳都这?样?般配,真是赏心悦目。
青年大步上前,伸出?手在秦姝意的头发上拨弄一下她的步摇,脸上的笑更加灿烂满意。
“之前歪的,”他轻轻地转过少?女的肩,看着铜镜中映出?的两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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