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个章程?快念呀!”
“胭脂工坊招收全职女工三十名,月银一吊钱,重要技术工种月银一两。呃……”那位念告示的男子看到后面“咦”了声,怎的上面还写着汉倮女子均可报名?
“咋地了?”
“有什么不对么?”
“不过这月钱可真高啊,怕是京城的工钱也就这么多了罢?”大人真好!
男子下意识的摇头,略过这条继续往下读:“收新鲜玫瑰花,十文三斤。”
“嚯!”
“玫瑰花也能卖钱?”
“漫山遍野都是,谁同我一起去摘花?”
“我我我,我知道一处地方野玫瑰特别多!”
喊出这话的人顿时迎来一众看傻子的视线,你知道你还喊出来?新鲜玫瑰压秤着呢,自己悄摸挣钱不好么?
“兄弟,咱俩交个朋友呗?玫不玫瑰的不重要,主要是喜欢你的实诚。”
“哈哈哈!”
这处一时充满快活的空气,念告示的男子也被逗笑。突然一个厚重的男声在背后响起:“先生,你怎的不念完呢?”
男子转头就见后面立着一个高壮的倮族青年,他慌乱了一下,随即想起这些夷人根本不识字,理直气壮起来:“我怎的没念完?你这小子莫要血口喷人。”
围观群众好奇的看过来,这是怎么说的?
“告示上面还有什么么?”
“我怎的知道?夷人就喜欢胡说八道,想是酒喝多了罢。”
“先生别管他,我们还不知道你的为人么?”
男子有同胞的支持气焰更高了,提着眼角睥睨道:“哼,我一片好心被人当作驴肝肺,有本事你自己念呐?”
倮族青年,也就是布朋嗤笑一声,“念就念!”
他学着男子的模样睨了他一眼,走到告示前指着男子略过的那一行一字一字念道:“汉倮女子均可报名,择优录取。”
众人听清这句话,面面相觑:倮人也可报名?
知府大人怎么想的?
男子不想布朋竟是个识字的,涨红了脸哼的一甩袖:“你们还能比得过我汉人女子不成?”
说罢看也不看众人气呼呼的走了。
布朋喷出一个鼻息,气愤的在后面喊:“比不比得过不是你说了算!到时候自有分晓!”
他从袖中掏出一卷纸张,糊了浆糊贴在告示后面。
这是林隽叫他用倮族文字写的招工启示,本应一起贴出来的,谁知陈典史着急忙慌的就将汉字告示先贴上了。
“哎你怎的乱贴啊?”
“府衙的告示牌也是你能捣乱的么?”
“这啥玩意儿曲曲拐拐的没个字形?”
布朋翻了个白眼,敲着纸张下面府衙鲜红的大印:“看好了!这是官印!府尊特批!倮族文字!你懂什么?哼!”
“乌乌以以们麻子尼莫们!瞧一瞧看一看!胭脂工坊招工啦!收新鲜玫瑰花啦!”
布朋用本族语言对着街上行色匆匆的同族喊道:“招收倮族女工啦!月银一吊!十文三斤!”
“……”
围观的汉民无语的看着这个倮族青年用超大嗓门在大街上喊,声音能从街这头传到那头。他们指指点点:
“府尊到底怎么想的,他该是咱们这一边的嘛。”
“就是,咋还能拉拨夷人呢?”
“你们不知道么?府尊特意下令说以后同夷人签订契约也要写汉夷两种文字哩。”
“还不许夷人酒后签约哩,查出来书办也要吃挂落。”
“啧啧,如此某些人可要伤脑筋了。”
谁都知道“某些人”指的什么人,众人会意的交换视线,便是那些专事坑蒙夷人的不良移民了。
“要我说这样也好,那些人手段愈发下作,也太给咱们汉人丢脸了。”
“谁说不是?我祖上五代数上去哪个不是光明磊落的?偏就这些人乱搞带坏我们的名声。”
“这样看来大人还是很有几分公正嘛。”
“其实某些夷人挺好相处的,没啥心眼。”
“对对对,太实诚了叫俺看着都着急……怎的不学聪明些?某些人一看就是骗子嘛!”
“所以大人叫他们到书院读书呢。“
“读书明理,这倒是个办法。”
“咱们快走吧,站在这里他们都不敢过来看了。”
“嗐!都是那些人造的孽,老娘是好人呐!”
“知道了,好人,走罢!”
一群大叔大娘唧唧呱呱的唠着嗑从布朋身边走过,还拍了拍他的胳膊:“咱们报名那天再比。”
布朋:“……”
他现在听市井白话一点困难都没有,听完全程后颇有些无所适从:原来汉人对他们也不全是欺骗么?
说来说去都是那些坏人的错!
官府此前下达的命令有无效果现在还看不出来,但这两条命令完全站在了倮人的处境上保障他们利益。感性的倮人不难从中看出官府现在将他们这一族当成了“自己人”,不似以往那般和稀泥、对倮人的困境视而不见——这就叫他们很高兴了。
是以他们对制定这两项策令的新知府感激不已,听到布朋喊“府尊有令”,都愿意上来听一听看一看。
布朋见终于有本族人过来围观,热情的介绍起来:“大家看这里,府尊是这么说的巴拉巴拉。报名的趁早哇,家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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