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意图。卫国平讲起自己最近的难处,想请徐敏之出面帮忙说服林欣鹤来当自家的模特。
“出场费呢?那小偶像要这么多钱,怎么也不能免费用咱们家小鹤的脸吧?”徐敏之振振有词,卫国平连声称是。
不过林欣鹤没肯要钱:“哎呀,我又没拍摄经验,况且敏姨和卫叔收养了我,这种小事还要什么钱呀。”
卫国平坚持要给,林欣鹤推脱不下,只得勉强收一点意思意思。
于是,林欣鹤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成了自家品牌的模特。
之前林欣鹤从来不知道活在镜头下会是种什么感觉,直到假期的时候广告开拍,他才真正明白这种工作的意义。摄影师和模特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主从,一个人指挥,另一个人跟随,而是合作和共赢。
就像衣服和模特之间,好的设计成就模特的美,而坏的设计会让模特变得平庸。
轻盈的网纱套在内裙外面,踩着厚底鞋,扎起双马尾的林欣鹤拄着吉他站在高台上,他俯视着镜头,飞扬的黑色眼线在眼角勾出一颗粉丝的桃心。被重金属元素叠的手,泛出光泽的指甲上涂满黑色,还贴着心形的贴纸,轻轻扯动自己眼下的皮肤,吐出舌头,眨眼wink。
摄影师捧着相机一刻不停,嘴里还喊着:“太漂亮了小鹤!换一个动作咱们!哎——对!太棒了!”
一天的拍摄下来总共能换五六套衣服,林欣鹤累得浑身酸痛,每天和卫楚桓视频的时候他都会不由自主地说一句:“今天好累啊。”
卫楚桓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隔着屏幕也没法儿过去给林欣鹤拥抱或者更具体的安慰,只能通过时不时的外卖投喂和礼物递送来表达自己的心思。
这已经是林欣鹤拍摄的最后一天,他与摄影团队之间的配合越来越默契,这个系列的服装作品的设计者也很满意林欣鹤的条件,并且夸下口以后也要为林欣鹤设计一套专门属于他的衣服。这是设计师表达自己情感的最高礼节,林欣鹤当然也会受宠若惊地回以真诚的感谢。
今天的拍摄进程顺利,卫国平还安排自己的助理过来带话,给所有人都准备了一场庆功宴,作为主角的林欣鹤自然不能缺席。所有人工作热情高涨,第一次在下午五点以前就结束了全部的拍摄,一早就准备好鲜花和礼炮,提前庆祝这批新系列的成衣能够在市场上大受欢迎。
林欣鹤站在人群中,看着漫天洋洋洒洒飘落的彩带,情不自禁地被这样的景色所吸引,伸出手去想要接住这些梦幻的泡影。其实上大学以后,他也在路上碰见过星探给他递名片,嘴里说着天花乱坠的词汇,什么梦想、什么努力,心里想的全是生意。这些事情,林欣鹤并没有和卫楚桓提起,他下意识的认为,卫楚桓并不希望他会暴露在聚光灯下。
虽然原因不明,卫楚桓也从未提过这些事情,但林欣鹤就是知道。
设计师小姐姐朝他招手:“小鹤,快过来,我们要走了!”
林欣鹤从漫无边际的混乱思绪中抽离,“哎,来啦!”他快步跟上大团队。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那家卫国平早就预定好的餐厅里,那是林欣鹤第一次全身心投入进集体活动中,在饭桌上面被摄影师的妙语连珠逗得哈哈大笑,也配合着大家一起做酒桌游戏,看他们喝酒划拳,将行酒令对决。
几个人喝多了就抱在一起嚎啕大哭,设计师拎起酒瓶对着那个房间里的水晶吊灯起誓,一定要让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刮目相看。
“小鹤。”
突然被点名的林欣鹤下意识地喊到。
醉意朦胧的设计师蹭到他的旁边,捏着他的脸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地看过一遍,还是想问:“你真的没整过容吗?”
林欣鹤哭笑不得:“真的没有,天生的。”
“你看我,好看吗?”醉得不成样子的女人将手搭在林欣鹤的肩膀上。
林欣鹤连忙道:“好看好看,姜姜姐最好看了。”
姜蕊被哄得心花怒放,顺势倒进林欣鹤的怀里,眼光还在他的身上流连,那些停在喉间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而是彻底昏睡过去。
看到姜蕊喝醉了,这场庆功宴也就此逐渐散场。由摄影师和设计师助理护送姜蕊回家,林欣鹤挥别其他人,站在夜风中等待自家司机。放在包里的手机再次剧烈振动起来,他终于感受到手机的存在,拿出手机以后才意识到大事不妙,一排来自“哥哥”的未接来电和消息提醒,最新的那条的内容是:林欣鹤。
林欣鹤赶紧给卫楚桓回电话,焦急的等待过三十秒以后,卫楚桓略显急促的声音传来:“小鹤!”
“哥哥……”林欣鹤莫名有点心虚,“怎么啦?”
“没事儿。”卫楚桓紧在心里的那口气总算散开,他已经产生过无数种不好的预感,而所有的愤怒也在听见林欣鹤的声音的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奈,“为什么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林欣鹤诚恳地认错:“对不起,刚才太吵了,我没听见。”
“你去哪儿了?”这才是卫楚桓关心的重点。
“卫叔搞了个庆功宴,我去参加了。”林欣鹤乖乖答道。
卫楚桓被席卷而来的疲惫掀翻,床边还散落着他画画用的工具,月光拂过画纸印出上头的画面——
“小鹤啊……”卫楚桓的声音飘忽得像是一阵夜风,“我好想你啊。”
——是小美人鱼变成泡沫飘进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