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属于无稽之谈,林欣鹤这点被卫楚桓纵容出的小脾气全用在卫楚桓的身上。卫楚桓无奈地敛起眉目:“小鹤,你胃不好,不能喝太多凉的呀。”
林欣鹤无理也要闹三分:“那你回来。”
小孩把自己的思念都说得别扭,卫楚桓拿着手机走向阳台,杵起下巴遥遥地望向坐落在海中央的灯塔。海浪翻滚出白色的泡沫,涌向岸边,这间临海的酒店一拉开窗帘就能欣赏到广阔的海景。
“听见了吗?”卫楚桓想起十来岁的林欣鹤带自己听的那次海的声音,低声询问。
林欣鹤的记忆回溯到那年夏天,他本以为自己的生命都要停留在那个夏天,那片海和那个他没能带回家的海螺将会成为他和卫楚桓之间最后的记忆,可是他却迎来新生。
“听到啦。”听到的不止是海,还有风,还有卫楚桓依托自然寄回来的想念和连绵不绝的爱意。身后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提醒他该去开工了,林欣鹤赶忙应道,转头和卫楚桓说:“那我继续去拍摄咯,结束再给你发消息。”
卫楚桓轻笑出声,隔着屏幕给予他一个吻。
林欣鹤捂住自己泛红的脸颊,耳根都变热,手忙脚乱的按掉电话,一路小跑着来到拍摄场地,可鼓噪的心跳声吵闹不休,像是窗外的蝉鸣。
可是没有蝉鸣。
摄影师的灯光不断闪烁,他快要晕眩在此刻的光影中。
卫楚桓面对话筒那段传来的嘟嘟声哑然失笑,他趴在窗台边百无聊赖地打开自己的银行卡余额,之前的投资已经连本带利地赚回来,自己那几幅画都被卖出高价。画廊老板像是从未想过自己也能有今天,给卫楚桓发了好几条消息感谢他的慷慨。
只是卫楚桓暗藏私心,他的一切行动都围绕着该怎么样将林欣鹤圈养而铺展开。
他的小鹤,他的缪斯,还是他的——爱人。也许是今天的月色太过美好,让卫楚桓心潮澎湃,再次拿出iPad开始涂抹一副全新的画作。
他将这幅画命名为《月下》。
只是月光下没有人,只有一连串走向海水的脚印和掉落在沙滩上晶莹的水晶鞋。
林欣鹤在拍摄结束后第一时间给卫楚桓发消息:“我拍完啦!”
那会儿已经接近晚上九点多,卫楚桓叹气,有些事情似乎是不会改变的,比如林欣鹤对于拍摄的喜爱,想要当模特的念想也从未消失。
他拨出视频通话,很快被接起。“呀,我才刚准备给你打电话呢。”林欣鹤脸上的妆还没卸干净,眼角缀着亮片在灯光底下一闪一闪的。他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困顿地打着哈欠,垂下眼睛,“太累啦,这一天天的。”
“每天都要拍很久吗?”卫楚桓有些心疼,不知道原来拍宣传照当服装模特会是这么累人的一个工作。
林欣鹤突然眉开眼笑,朝着镜头和他比划自己一天能挣到的钱,“我还有钱拿呢,卫叔叔给我开了一天三千的工资,让我拍五天。”
卫楚桓皱起眉:“你想赚钱吗?”他不太明白,林欣鹤为什么突然对赚钱感兴趣,明明只要他开口,卫楚桓能把自己的积蓄全部当成礼物送给林欣鹤。
但林欣鹤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怎么也不肯告诉卫楚桓原因。“就五天,太累你直接跟我爸说,就休息,也就一万五我爸不给你,我给你也一样的。”卫楚桓拗不过他,只得退而求其次,劝他好好休息。
“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是瓷娃娃。”林欣鹤吐着舌头,老远看见司机的车开过来,晃晃镜头和卫楚桓说拜拜,“我要上车准备回家啦,回去再说。”
卫楚桓点头道:“我先看着你上车。”
林欣鹤笑眯眯地凑近屏幕亲亲卫楚桓的脸颊,“知道啦。”他把镜头翻转,对准车牌号一照,卫楚桓确认那是自己家的车才放心,看着林欣鹤坐上车,才挂掉这通电话。
夜晚的浪语岛还有习习的凉风拂面,卫楚桓裹紧身上的浴袍重新走回到房间里,同屋的室友也已经去洗漱,他坐进床铺里,倚在床边,还是个难得的圆月夜。满天繁星闪烁,这是在此前他很难看见的景色,难得用镜头记录下这样的美好光景,唯一想要分享的对象也只有林欣鹤。
他发出那张照片,在对话框里打下一句俗气的话:“今晚月色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