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楚兮一眼就能看见林欣鹤,母亲张着嘴欲言又止,拧起眉头似乎在苦恼些什么。她主动向林欣鹤打招呼:“能谈谈吗?”
林欣鹤没有想到这一茬,他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卫楚桓的身上,得到卫楚桓肯定的表情后才答应了这次谈话。
两个人一起走向二楼,卫楚桓的目光也跟随过去,直到林欣鹤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他才缓缓收回自己的视线,跌进柔软的沙发里,不想动弹。
徐敏之把水杯捧在手心里,“我想送兮兮去国外读书。”她不停地摩挲着自己的水杯,“这对她来说应该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但我还是想把她送过去,就当锻炼了。”
“是个好主意,等她毕业吗?也就一年半了。”卫楚桓点头,并没有对妈妈的决定提出反对意见,这让徐敏之松了口气,她笑笑:“还以为你会反对。”
卫楚桓愣了一瞬,表情认真:“她的确需要一个自己成长的环境和空间,一直以来她都过分依赖我了,这会对她产生不好的影响。小鹤,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小桓,你没有担心过,也许有一天小鹤也会对你过分依赖,如果你在一直这么对待他的话。”徐敏之总是很敏锐。
可卫楚桓永远有自己的想法,“没关系,我可以一直被他依赖。他和兮兮是不同的。”
不过在旁人看来,承诺向来是用来打破的,此时的卫楚桓还不能正确理解这句话,他处在情绪的高点,轻易就能许下其实并不靠谱的承诺。而坐在楼梯上的人,正好能把话听个正着,卫楚兮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她同情地望向林欣鹤:“你看,这就是你的下场。”
林欣鹤眨眨眼,装作自己听不懂那些弦外之音。
“林欣鹤,我们是不是做不成朋友了?”卫楚兮总是能表露出一份难得的天真,她支着下巴,颇为苦恼的模样。
“不能,至少现在不可能。”林欣鹤自觉是个很小心眼的人,所以才会因为林峰辞的缘故讨厌起那个自己从未谋面的母亲。卫楚兮的眼神失望,“但也许未来的某一天可以。”但是到底哪一天,他也不知道,只有等到那一天他才会知道,放下对林峰辞的成见重新看待自己的妈妈也是突如其来的某一天。
因为未来不可预见,也无法被操纵,它是未知的,充满无数种可能性,它是各种不确定性的总和。
卫楚桓在楼下坐了一会儿,就打算上楼去休息。楼梯转角,林欣鹤还坐在那里,他们对视了一会儿,林欣鹤告诉他:“卫楚兮和我道歉了。”
“那你原谅她了吗?”
“你希望我原谅她吗?”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应该由你自己去决定。”
“……好吧,我没有原谅她,我还是很讨厌她,因为她曾经对我造成的伤害,我很难原谅她。”
“没关系,你大可以一辈子都不原谅她,这是她必须承担的责任。”
“那我以后要是还想报复她呢?”
“你可以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吗?”
卫楚桓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来,将林欣鹤揽进怀里,“我可以帮你一起报复她,让她彻底明白自己曾经犯下什么样的过错。”
狡猾的人,林欣鹤趴在他的怀里,一言不发。
卫楚桓拍拍他的脑袋,“该回去睡觉了小鹤。”
林欣鹤脱离他的拥抱,“明天见,晚安。”
他们在楼梯转角交换了问候的话语,走进自己的房间里,准备好好休息。卫楚桓满身疲惫地躺进被窝里,彻底放下了心头压着的巨石,终于能够安稳的一觉到天明。
这是元旦假期的第一天,而随后的两天都在作业中度过。林欣鹤埋头读书,卫楚桓自然陪同,他把自己的高中课本搬进林欣鹤的房间里,履行自己的那个承诺,把自己的课本给林欣鹤用。
放假的最后一天,赵妈特意多烧了几个菜给卫楚桓践行,毕竟等他下次再能吃到这么一桌饭菜就得等到放寒假的时候,距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卫楚桓吃完饭就得回学校,司机早早在外面等他,拎起收拾好的箱子,他又要离开这个自己待了没几天的家。
在汽车驶离家门口的时候,他又一次回过头,看见林欣鹤正站在门边目送自己远去。已经长大的林欣鹤身姿高挑,站在哪里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他恍若一道光,扎进卫楚桓的眼睛里,刺刺麻麻的,惹得他心尖发软。
还没有离开家门超过半个小时,他已经开始期待寒假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