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料到这一切,摇摇头,却对程尧发出自己的邀请:“我想逃课,程少爷想不想一起啊?”
程尧就这么脑子一热,答应了。跟在林欣鹤的屁股后面,两个人偷溜出教室,避开老师的巡查,一口气跑到教学楼外,跑到围墙边。
翻墙的事情,程尧做惯了,但是林欣鹤不会爬墙,只能踩着他的肩膀骑上墙头,等着他一块爬上来。墙根底下有一片茂密的小草地做缓冲,两个人一齐往下跳,平稳落地。这时候,才是真正自由的开始。
程尧揽住林欣鹤的肩膀,豪气冲天:“走,哥哥带你玩去。”
林欣鹤矜持一颔首:“那就多谢哥哥关照啦。”
呼吸着自由的新鲜空气,林欣鹤终于觉得自己心头郁气消散不少,程尧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自己家那点事情。程家是家族企业,谪系亲属都拥有自己的一点股份,虽然不多,但合在一起就足够和现任董事长相抗衡,算是一种制约,也是一种连结。程老爷子聪明一世,到最后也只能想出这种办法来维系家庭关系。
程尧的父亲就是现任董事长,程家三兄妹,他排行第二。大哥是个无意经商的文人,小妹是个追求梦想的摄影师,幸亏还有这个二儿子,不然这偌大的产业最后也不知道会落到谁的手里。
程尧说得口干舌燥,跑去学校旁边的小吃店,要了一杯饮料捧在手里,“哎,林小鹤你想喝什么东西吗?哥请你。”他拍着胸脯,笑嘻嘻地凑过去。
林欣鹤要了一个单球的冰淇淋甜筒,小心地咬掉最上头的奶油尖。
程尧看得眼热,也想吃,就势要下嘴,被警惕的林欣鹤赶紧拦住,“你干嘛,要吃自己买。”
“就一口嘛,一口!你不要这么小气嘛欣鹤!”
“你去死,我就小气,不给。”
程尧哼哼半天也没等到林欣鹤松口,只能忿忿不平地咬碎杯子里的冰块,去到前台豪爽地扔下散钱,又要了一个不同口味的冰淇淋。
幼稚鬼。林欣鹤对着程尧那洋洋得意的笑脸翻起白眼,抬脚就往外走,程尧赶紧跟上来,嘴里含着一大口冰淇淋,被冰得直喘气。
学校附近的小公园是程尧常去的地点,随便找了个有长椅的地方坐下,屁股挨到凳子的刹那才觉得腿酸脚痛,原来两个人已经走出不少的路。“哎,还是坐下舒坦啊。”程尧感慨。
林欣鹤极目远眺,远处高山云雾缭绕,闲云飘荡,蒙着灰白的蓝天下略过不知名的鸟,蹿进树林里就不见踪影。他收回目光,望向近处的树,还有面前的人,难得说了句软话:“今天突然觉得你还算是个不错的人。”
程尧这人很擅长顺杆往上爬,得到一句夸奖,立刻摇头晃脑地充分肯定林欣鹤对自己的评价:“你居然今天才发现吗?我就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林欣鹤不免有些后悔说出这句话,白了程尧一眼对方也全当看不见,继续嘻嘻哈哈地同他说闲话。他的人生没有什么值得分享的故事,非说有,那也只剩下一个——“哎林小鹤,你有喜欢的人吗?”
懒得纠正他取得亲昵的外号,点头答道:“有。”
程尧顿时瞪大眼睛:“有?你居然有喜欢的人?谁啊,是谁啊?我认识吗?”
问题跟连珠炮似的往外冒,林欣鹤捂好自己被吵嚷声侵袭的耳朵,等到程尧的情绪平复下来,才慢吞吞地开口:“你认识的,这个人。”
程尧燃起旺盛的好奇心,开始从自己认识的人里做排查,不会是自己班里的人,那就是班外的人,符合他俩都认识这个先决条件的对象范围迅速缩小,最后指向一个程尧此前想都不敢想的名字——卫楚桓。他突然被激出一句脏话,苦大仇深地看向林欣鹤:“你怎么能这样,告诉我这么大的秘密,我万一说漏嘴怎么办?”
然后他就看见林欣鹤的脸上泛起笑容,宛如桃花盛开般明艳动人,“那么,你就等死吧。”程尧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立刻保证自己一定会管好自己这张嘴。但他还是好奇,林欣鹤为什么不告诉卫楚桓,反而自己在这儿玩暗恋,毕竟依照他这个旁观者的角度,卫楚桓肯定很喜欢林欣鹤,非常喜欢。
“因为我是胆小鬼,没能力承担万一的后果。”林欣鹤友好地摸了摸面前还在迷惑的大狗子的脑袋,“你不懂,等你也有喜欢的人就会明白了。”
小心翼翼,胆战心惊,却甘之如饴,那是一种什么滋味。
程尧伸了个懒腰,他从不认为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坐在这片浓郁的绿意间,一时也分不清自己所处的究竟是哪个季节,可能是春天,又的确是秋天。青涩的风从耳边吹过,雨水的味道扑进鼻子里。林欣鹤轻声说道:“要下雨了啊。”
回去的路上,天空阴沉沉的掉下雨滴,两人飞奔在雨里,被越下越大的雨淋湿身体,到学校才发现班主任已经站在校门口等待。
无故失踪的这一个下午的时间,老师也着急上火,看到他们回来,一边放下心,一边又忍不住气,罚他们写检讨还要记过。程尧又一次拍着胸脯跟林欣鹤说:“放心啊林小鹤,我写检讨可快了,我帮你啊。”
林欣鹤忍不住笑:“行,那你帮我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