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一直时不时地在他脑海里闪过,扰得他从不想主动追求什么。
但眼下的思念做不得假,每一分无所适从都在昭告着他对余晏的在意,而每多一分沉沦,他也就越心慌。
心里装着事,出门也不痛快。
这几天江言秋都窝在家里随便应付,冰箱屯的东西被他吃得差不多,便准备到附近的超市再采购点回来,排队结账的时候正巧碰上前面的一对情侣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起来,愈演愈烈,大有翻旧账的架势,最后还是收银员看不下去喊了一声才把人叫停。
但江言秋本就算不上好的心情却因此更烦闷了,回到家也没兴致再捣鼓什么,呆坐了半天后换了套衣服出门了。
他决定试探一次,弄清楚他是不是只对余晏这样。
灯红酒绿,江言秋倚着吧台,漫不经心地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时不时抿上一口小酒。
有人在他身旁落座,江言秋抬眼,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眉眼俊朗,鼻梁高挺,右耳处戴了颗黑钻石耳钉,很是明媚耀眼。
注意到江言秋投过来的打量的目光,对方展颜一笑,问道:“一个人?”
江言秋不置可否,那人便又进一步试着打开话题,言语间毫不掩饰想约他的信号。见江言秋一直没表态,对方又悄无声息覆上他放在吧台上的手。
江言秋皱眉,下意识想躲开,但注视着那张帅气的脸,他心念一动,按捺住了。
余晏在晚上九点下了飞机,他的工作提前结束,临时改签赶了回来,想着找江言秋好好谈一谈,几天不见,他其实也很想念。
到了家却没看到人,打电话也没接,最后问了一圈人才知道有朋友一个小时前在酒吧看到过江言秋。
听到这个回答余晏几乎立马就沉下了脸,也顾不上整顿,扔下行李箱就开车前往朋友说的地址。
一进门就撞见江言秋跟一个陌生男子拉扯在一起,两人举止亲密,离得很近,对方微侧着头倾身,稍微再往前一点就会亲上。
余晏阴沉了一路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压着怒气,声音沉得吓人:“江言秋。”
江言秋吓了一跳,立马把身前的人推开,转头看见他,脸上明显闪过一瞬的慌乱:“我……你、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余晏没说话,上前把人拉起来,一路拽到人比较少的卫生间拐角,咬牙切齿:“几个月了,还是改不了本性是吗?”
江言秋辩驳:“我没有!”
余晏压上前,把他逼得贴上墙面:“那你解释一下刚刚这是什么意思?”
“我……”
“我”了半天也说不出后文,他实在没勇气将真相和盘托出。
“相处这么些天,”余晏尽量平复着呼吸,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你认真过吗?可曾有过半刻喜欢?”
江言秋的心都乱了,根本不敢跟他对视,想要躲开却又被硬掰回来,他注视着那双平日里温柔似水的眼睛,此刻却隐隐含着怒气,没有一丝温度。他看着看着就不禁红了眼圈。
许久,江言秋垂下眼眸,颤着声音问:“只是像现在这样……不行吗?”
像现在这样。
余晏反复嚼着这几个字,把它们掰碎了扔进心里滚了一遭,最终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每次他一主动想拉近关系,江言秋就会后退,难怪每次他想将爱意宣之于口,江言秋都要转移话题。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出现了认知上的偏差。
余晏以为他们是在谈恋爱,江言秋却只当彼此是炮友。
“不行,”余晏气极反笑,又压近了几分,声音冷到极点,“如果你只是想这样,那一开始就不该来招惹我。”
江言秋死死咬着唇,卷翘的睫毛乱颤,在灯光下仿若不安的蝶翼,他张了张口,犹豫着要说点什么,余晏已经率先放开了他,“江言秋,我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好好想清楚,往后还要不要再见。”
说罢也不再去看他脸色,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余晏回了公寓后就把自己关进了卧室,他是紧赶着航班回来的,想着给江言秋一个惊喜,没想到江言秋先给了他一个惊喜。
愤怒、惊讶、可悲……种种情绪杂糅在一起,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此刻的想法,只觉得异常疲惫。
这次的项目完成得很好,公司给他放了几天假,并宣布了升职的消息,只不过需要被调到离平市比较远的江城任职,机会难得,他先前尚在犹豫要怎么权衡工作和爱情,眼下倒是省得花心思了。
那晚江言秋给他打了数个电话,他一个也没接。等第二天的时候江言秋大概是没得到回应就放弃了,没再发消息过来。余晏在房间里待了一天,最终在夜幕时分给江言秋发了一条消息,决定把最后的选择权交给他。
他约江言秋在往日常去的小公园见面,若是想清楚了便来赴约,若最后没来,那答案也不言而喻。
次日的天气算不上好,刚出门就下起了雪,余晏站在纷纷细雪中打一个赌。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从正午等到日暮,只等来了次第亮起的盏盏路灯。
飘雪覆满头,余晏来时孑然,走时亦只有脚下一片孤影跟着。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踩着影子一步步往回走,走向他即将要去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