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呼啸而过,宛如恶鬼的咆哮,而垂到地上的柳枝则跟着轻轻摇动,如同无数根头发在随风摇摆。
这一颗颗柳树,便像是一个个长满了头发的人头。
在黑夜之中,越发恐怖。
现在,林苏一进这宅子的门,就感觉一阵阴冷,他看到无数根头发,正飘在空中迎接他……
不,是无数根柳条在迎接他。
纵然是林苏,也觉得这一幕实在是有些渗人。
两人走进了宅子,这回,便轮到徐覃在前面带路了。
***
空旷如柳树林的宅子里,静悄悄的,寂默无人,只有周围柳树随风摇摆的声音。
像是只会出现的荒野孤坟旁的古宅,没有丝毫人气。
林苏跟在徐覃身后,走在布满了草屑碎泥的石子路上,过去平整光滑的道路,被四周的杂草藤蔓侵占了大部分空间,只吝啬地留下一小块供人行走的土地。
路旁的柳树张牙舞爪,似乎在为屋主人的回归而感到高兴。
明昭,就一直住在这里吗?
林苏一路走来,环视四周,这里几乎没有什么人生活的痕迹,想来这么多年,徐覃也是和过去一样,一个人孤单生活的。
这么空旷的宅子,如果只有一个人住,那该多寂寞冷清啊。
林苏体会过一个人孤零零住在空旷房子里的感觉,连走路,都会传来空荡荡的回音,好像这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一样。
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那是从心中,涌出的寂寞孤冷,和对这个无人世界的恐惧。
想到徐覃如今都快三十了,竟还没成家,一个人苦巴巴地熬夜工作,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无妻无子,孤孤单单,林苏就不免为自己的挚友担心起来。
他曾经可是看到过,明昭的身上,连一根姻缘线都没有!这岂不是说,明昭注定要孤苦一生?
那怎么行!
林苏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要知道,他是谁?他可是被人誉为姻缘神、送子观音的存在!在朝阳小世界,有无数香火供奉。
若是连他,都无法给徐覃送上一份美满的姻缘,简直枉费他观想出来的姻缘神。
想起鬼神图上笑得开怀的月老爷爷,林苏顿时又有了信心,开始琢磨起为徐覃寻找一位才貌双全的佳人来。
虽然徐覃看上去神鬼莫近,一副注定孤寡终生的模样,但是林苏相信,他一定能为徐覃找到最适合他的伴侣!
他过去牵的那么多红线,可不是白牵的!
说不定以后,他还能见到徐覃的儿子、孙子、曾孙子、曾曾孙子……看到徐覃子孙满堂,子子代代无穷已。
思及此,林苏明日就决定去街头巷角探访一番,望一望京城人家的善恶之气,立誓在他离开之前,给徐覃找一份好姻缘。
这样,他就不用担心,徐覃未来成为一个孤寡老人,白发苍苍,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只能独自一人,坐在夕阳下,感叹岁月催人……无伴无侣,孤苦无依……
林苏已经开始琢磨着,去找媒婆要一份京城未出阁女子的名单了。
林苏思索着徐覃的终身大事,渐渐忘了跟徐覃说话,宅子里,也彻底安静了下来,不再有人声。
徐覃幽幽地在前面走,头发飘扬,静默无声
更像是鬼屋了。
徐覃默默地点燃了蜡烛,将林苏带到了客房。
这客房正在徐覃的卧室对面。
出乎林苏的预料,这客房很是干净,连被褥都被整整齐齐地叠好,收在柜子里——当然,现在已经被徐覃拿了出来,铺到了床上。
不用多加收拾,便可以住人了。
徐府很大,不知比林苏在潭县的宅子大了多少倍,水榭游园,亭台楼阁,应有尽有,里面自然也有很多供人居住的房间。
只是,林苏本以为徐覃一个人住,以他的性格,其他的客房怕都是和那些不常去的亭台楼阁一样,荒废已久,满是灰尘,需要他好好收拾一番,没想到不过点了个蜡烛,铺了个床,他就可以拎包入住了。
林苏不禁感到有些遗憾,他原本,还想好好在徐覃面前露一手,展示展示他修道有成后归来的风采。
“明——”
“啪!”
徐覃提着灯,“啪”地一声关上了门,让林苏后面满肚子的话都被迫咽了下去。
林苏心中不禁感到有些失落。
就、就这样吗……
他原本还想和徐覃秉烛夜谈的……
……这和他想象中,两人相见的场景,一点也不一样。
林苏默默回到了床上,一床被子正干干净净地放在那里。
和这阴森幽暗、寂静幽冷,浑身似乎都散发着腐朽可怖气息的宅子不同,这床被子上,似乎有阳光的味道。
生机勃勃。
可是徐覃不知道,如今的林苏,早已脱凡辟谷,体质与凡人迥异,不畏寒暑,也同样没有了入睡的需求。
这床被子于林苏而言,只能成为装饰罢了。
林苏拖下鞋袜,上了床,盘腿而坐,闭上眼睛,努力消化自己胃中的“玻璃珠”。
一路行来,这些“玻璃珠”一直在他的胃中,难以消化,让他如鲠在喉。
他的肠胃自脱凡以来,就变得极为娇气,非玉醴金浆、交梨火枣不食。
林苏打坐了许久,都没有消化掉这满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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