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臣脸色犹如调色盘一样,低声骂了句老东西,迅速转身离开。
杵在附近的冯去疾冷冷地看了周青臣一眼,然后来到王绾面前,低声道:“王丞相,你是故意赶他走?”
“他虽有小心思,但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不拖累了。”
冯去疾心下叹息,声音透着点难过:“王丞相,你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对。”
“此前的朝会,你为何不说?”
“因为陛下心意已决!”
冯去疾闻言一顿,道:“王丞相,你既已知陛下心意已决,为何下朝会后还要去寻陛下?”
王丞相坚毅地看向冯去疾,道:“因为我还想为大秦做最后一次尝试。”
冯去疾道:“好,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王绾摇了摇头,“我与陛下也有了默契,说什么做什么,陛下还能勉强去理解去思考。但若是加上你,在陛下眼中便是逼宫。他断不会再考虑半分。你也不必多说,不必目送,就此别过吧。”
冯去疾一哽,王绾这样的表情和慷慨赴死的壮士差不多,劝解的话梗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静静地看着王绾走向咸阳宫的偏殿。
……
……
朝臣们悉数离开,张婴感觉似乎每一位朝臣离开前都偷瞄了他一下,张婴立刻坐得更直了。
“你小子!我还以为你会趴在长椅上休息。”
嬴政走过来时,瞧见张婴表情严肃,小手握拳放在膝盖,规规矩矩跪坐在椅子上,失笑着摇头,“阿婴不是很讨厌跪坐吗?”
“是很讨厌!”张婴非常认可地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握住嬴政的大拇指,“但阿婴不能给仲父丢脸!”
“哦?我!”嬴政脸上露出一抹诧异。
“自然!”张婴指了指自己,“我一介白身能在坐在这,所有人都知道是仰仗仲父对我的宠信!我得让他们知道,仲父没有宠错人。”
张婴没有注意到,当他说完这句话后,身后的赵文满脸惊恐又匆匆低下头。
嬴政也是表情一怔,眼眸微敛,仿佛回忆什么不愉快的画面突兀的安静下来。
片刻后,的嗓音带着点飘忽,说:“你也会这么想?”
“想啥呀?!”张婴懵逼抬头。
嬴政的唇角微微拉直,道:“阿婴,你可有同龄友人吗?”
赵文听到这话,恨不得能抬头给张婴提示。
二十多年前,嬴政爱屋及乌,也曾宠爱过一个臣之子,熊启的孩子。
那个孩子在熊启谋逆失败后,流放前对嬴政说过非常大逆不道的话。
诸如他认为帝皇的宠爱是负担,无法承受,这让他自出生起就没有同龄朋友,长辈对他也多是利用,他做的有任何一点不好都会被辱骂讥讽……
“没有啊!”
赵文听到张婴这么说,心里一惊,完蛋了!完蛋了!只怕陛下要代入了!
果然,他听见陛下下一句便是,“哦,那你有压力吗?”
赵文忍不住偷瞄张婴。
只见张婴一脸茫然道:“啥压力?没有啊。”
嬴政沉默。
张婴仔细瞅了嬴政两眼,忽然注意到赵文有些扭曲的表情,他稍作思考,反问道:“仲父,你说的压力是指什么?读书习武吗?说真的,习武的话,我压力还是挺大的。”
“不。”
嬴政原本不想说,但想到张婴的聪慧,他轻轻提了一句,“我宠信你。背后谋划,利用你的人会越多……”
“仲父!我好感动哦!连对我的好,都这么的体贴细致!”
张婴这是真心话,一大串的彩虹屁脱口而出,“区区一点嫉妒、算计罢了,岂能敌得过被陛下重视的快乐!这不亚于萤火虫妄想与浩瀚的日月争辉?仲父,我特别乐意!来吧,让压力来得更猛烈些吧!”
嬴政一愣,嘴唇隐隐有些压不住,道:“真这么想?”
“当然!真的!非常肯定!”张婴伸出小手手拍拍嬴政的大腿外侧,故作成熟地挺起胸膛道,“仲父不要害怕!阿婴最最最看重仲父!仲父害怕就握住我的手手!阿婴愿意替仲父分摊压力!”
嬴政:……
赵文瞅着张婴对嬴政宛如哄孩子一样的语气,差点没憋笑出声。
“哈”居然真的笑出了声。
不对,这不是赵文笑出来的。
张婴被大笑的嬴政像是拎猫仔一样拎起来,面对面直视。张婴莫名觉得对方那双眸里闪烁着许多情绪,纠结、犹豫和决断。
不等张婴发出不舒服宣言,嬴政单手环抱着张婴,大迈步向着隔壁宫殿走去。
赵文心下一松,但看到方向后,忍不住道:“陛下,奴安排好送婴小郎君回卫月宫的小马车,不,不在这个方向,”
“嗯。”
嬴政似笑非笑地答了一声,“他想分摊压力,总得给个机会。”
刚刚伸了个懒腰的张婴表情有点懵。
陛下要给他分摊压力?
艾玛,管他是啥,不遭人嫉妒的是庸才!?
来吧,让狂风暴雨来得更猛……
张婴颅内小剧场还没畅享完,便在嬴政前进的方向看到郑夫人、王夫人、虞美人……等数二十多位美人,以及小箩卜头们。
原本言笑晏晏的众人声音一停。
她们一个个依次转身看向他,上下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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