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珩走得仓促, 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直到一路策马奔腾到了军营,他才稍稍冷静下来。
在遇到盛玉之前,谢景珩一直觉得成亲这件事?可有可无。
如今他不过及冠之年, 恰是大丈夫建功立业之时?, 更何况现下夷狄之乱未除, 在家国大义面前,儿女情长便显得无足轻重了。
——但当叶怀兰拿着用他与盛玉的生?辰八字算好的良辰吉日找来时?, 谢景珩的心不知?怎的竟落了一拍。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盛玉那天。
她苍白?清秀的小脸上, 一双杏眼?看起?来格外的大, 乌黑发亮的双眼?就这样直勾勾盯着他看。
眼?中无甚情绪, 有的只是打量,丝毫不见女儿家见到自己未来夫婿时?的羞怯与期待。
明明年纪不大,看起?来却?有种超脱年龄的成熟稳重。
一个?人坐在营帐内, 谢景珩开始反思自己方?才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不管盛玉表面看起?来有多么成熟, 她到底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儿,自己方?才的表现实在过于咄咄逼人了些。
思及此,谢景珩便有些坐不住了。
但要怎么哄女孩子高兴,谢景珩确实毫无经验。
眼?眸一转, 谢景珩有了主意。
他掀开营帐门帘,直直朝军营正中间?的将军帐中走去。
——论哄媳妇儿, 没有人比谢大将军更有经验。
到了地方?,便见营帐外只站着一个?通传士兵。
谢景珩照例问了一句:“大将军可在里面?”
士兵回答:“只有大将军一个?人在。”
谢景珩微微颔首,掀开了门帘。
屋外的光透进来时?, 便见谢卫国似做贼心虚般将手上的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藏在了桌下。
见来人是谢景珩,谢卫国松了一口气:“怎么是你?”
谢景珩挑眉。
谢卫国也不再理会他, 自顾自从桌下掏出方?才正在雕刻的东西来。
是一块棕得发黑的长块木头,看起?来品质不错。
已经稍微雕刻出了稍许形状, 看样子是要做成发簪。
谢景珩走上前来:“哪弄来的紫檀木?”
谢卫国带着稍许得意回道?:“这你不用管,山人自有妙计。”
谢景珩没管,他轻笑?一声:“又惹娘亲生?气了?”
谢卫国语塞:“你怎么知?道??”
“从小时?候起?,哪次不是你惹娘亲生?气了就给她做一些小玩意儿哄她高兴?”
谢景珩凑近看了看,谢卫国手上的发簪做工一如既往的粗糙,但丝毫不妨碍他娘亲把这些东西当宝贝一样看待。
谢卫国自然也是知?道?的,他话中的得意之色更甚:“没办法,你娘亲就喜欢我做的这些‘小玩意儿’。”
吃了这么多年狗粮,谢景珩早就习惯了。
他垂眸:“檀木是好檀木,就是这雕刻做工颇有些一言难尽。”
“这你就不懂了吧,”对于儿子的嘲讽,谢卫国丝毫不以为意,他的注意力仍旧放在手上正在雕刻着的木簪上,谢卫国漫不经心道?,“哄女孩就得投其?所好,你娘亲不爱金银珠宝,平日里就喜欢摆弄这些木头首饰……”
“投其?所好?”
话被打断,谢卫国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顺口接道?:“这是自然,哄女孩子高兴总得先弄明白?她喜欢什么,是吧?”
谢景珩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他抬头:“那我不打扰你了,你继续。”
不等谢卫国回答,他便大步走出了营帐。
看着谢景珩远去的背影,谢卫国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将刻刀刮下来的木屑吹开,谢卫国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他儿子这是朽木开窍了?居然来套他话想知?道?怎么哄女孩子高兴。
想着想着,谢卫国心中又是一个?激灵:不对啊,他的儿媳妇不是已经有人选了吗?谢景珩这小子是想哄哪个?女孩子?!
边关城中,水泥队已经浩浩荡荡展开了工作。
第一批水泥队一共组建了五个?队伍,每个?队伍六七人不等。
修路和修城墙都?不算难,只需要把水泥抹平整便是了。修建房屋和造暖炕的技术含量要高一些,由培训成绩更为亮眼?的队伍担任。
东街、西街、城墙外,到处都?能看到水泥队忙碌的身影。
赶着牛羊进城的几个?士兵,无一被这副场景震惊得忘了一时?该往哪边走。
正如现代每个?男孩子都?有“挖掘机梦”一般,此时?他们看着那些手拿两把铲子正在抹水泥的人,也觉得手痒得很。
只是他们现在有要事?在身,只得压抑住内心的这股冲动。
前往西街的大道?上,被立了一块牌子,上书?七个?大字:此路不通,请绕行。
有人担着沙土正弯着腰将路上凹凸不平的地方?填平整,水泥队的人则在这基础上再往上糊一层水泥。
刚和好的水泥,湿哒哒软乎乎的,外力作用下很容易就会出现凹陷,这也是他们在道?路尽头摆上一块警示牌的原因?。
水泥队在修路,只是这却?让这些士兵犯了难。
去往将军府非得经过这条街不可,他们倒是可以走小路,可身后牵着的这些牛羊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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